巴伦把话说得那样云淡风轻，脸上几乎看不出丝毫破绽，苏远瞧在眼里，险些没憋住笑出声来。
他微微摇了摇头，目光里透着几分玩味，像是看穿了台前所有的把戏。
“巴伦先生，都到这种关头了，您还要在我面前继续演这出戏吗？我已经把话挑得很明白了，我手里握着的证据，足够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掀个底朝天。您是不是非要我把每一处细节都摊到桌面上，才肯低头认个错？”
周围的人群顿时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巴伦身上，等着看这位堂堂大人物究竟能拿出什么像样的说辞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期待，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巴伦身边的助理忽然一个箭步跨上前，直直挡在巴伦身前，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和决绝：“巴伦先生，是我对不起您，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对您有所隐瞒，所有的责任都在我身上，请您责罚我吧！”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在场众人无不面面相觑，脑袋里全是问号。
明明之前苏远甩出的证据，句句都指向巴伦和贝利合谋设局，怎么看都是板上钉钉的勾结，怎么这会儿助理却凭空跳出来，把脏水全往自己身上揽？难道说巴伦当真对这场阴谋毫不知情，一切都是助理在背后擅自做主？
围观者的疑惑越滚越大，人潮也越聚越密。
整个远方商场就像被按下了暂停键，顾客不再逛店，店员忘了招呼，所有手头的事情都被搁到一旁，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仿佛商场今日的主题不是购物，而是看戏。
巴伦的眼底掠过一抹肉眼可见的诧异，瞳孔微微收缩，但当他转眸看向自己的助理时，又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情绪。
他沉声开口，语气里压着几分严厉：“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不，不光要给我一个交代，更要给苏远老板一个明明白白的解释！苏远老板可是华国最顶尖的商人，绝不能让人平白无故往他身上泼脏水！”
苏远双手抱在胸前，姿态闲适，并没有急着开口拆穿，只是饶有兴致地瞧着这对主仆，像在欣赏一台即兴上演的小剧场。反正眼下时间充裕，倒不如看看这两个人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权当解闷儿了。
与此同时，研究院那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贝利频频看向墙上的挂钟，心里默默估算着时辰——这个点，巴伦应该已经落地华国，出了机场。
而那个要命的黑盒子，恐怕早被苏远翻了出来，一旦巴伦按原定计划行事，必然会撞上漏洞，露出马脚。想到这里，贝利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恨不能插上翅膀飞到巴伦身边，把所有变故一股脑儿告诉他。
可苏远早就把他所有的通讯设备收得一干二净，如今他手里连半块能联系外界的玩意儿都没有。然而干坐着等死绝不是他的风格，贝利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攥紧拳头，对着房门就是一阵猛敲。
门外的工作人员被这动静搅得不胜其烦，皱着眉拉开门，语气里满是不耐：“贝利先生，您这一上午已经敲了七八次门了，到底又有什么事？”
贝利脸上堆起一副尴尬又窘迫的笑，捂着肚子做出痛苦状：“哎呀，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肚子忽然闹得厉害，怕是吃坏了东西，麻烦您再带我去趟洗手间吧。”
工作人员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照旧领着他往厕所走。途中恰好撞见张福生。张福生瞥见贝利跟在工作人员身后探头探脑的样子，眉头不由拧了起来，沉声问了句：“这都第几趟出来了？怎么跑得这样勤快？”
工作人员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看向贝利。贝利只得挤出满脸苦涩，讪讪道：“我也不想啊，可这肚子实在不争气，也不知道昨天哪口饭有问题，从昨晚到现在就没消停过……”
张福生起初还觉得蹊跷——昨晚给贝利准备的晚餐，和他们工作人员以及全院上下吃的是同一锅饭菜，别人都好端端的，怎么偏偏就贝利一个人闹得上蹿下跳？可转念一想，张福生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贝利先生，有句话我得提前给您提个醒，”张福生慢悠悠地说，“您要是想借上厕所的机会动什么歪脑筋，趁早死了这条心。之前关在这里的杰林斯坦，也动过一模一样的念头，您二位还真不愧是主仆一场，连逃跑的路数都如出一辙。只可惜，咱们研究院的厕所构造特殊得很——想从那儿脱身，必须得有专门的钥匙才行。因为只要您在厕所里待的时间超过规定，门锁就会自动触发，把您反锁在内。至于窗户嘛，您也别打主意了，不光有铁栅栏，锁扣一启动，外面直接降下钢板封死，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贝利听完这一番话，整个人像被抽去了筋骨，愣在原地好半天动弹不得。
他这才彻底意识到，这座研究院的严密程度远超他的想象——全天候被人轮番盯着，唯独上厕所那几分钟算是一点私人空隙，却没想到连这点缝隙都被堵得严严实实。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他心底涌上来，让他几乎站不稳脚。
张福生将贝利脸上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尽收眼底，唇角不自觉地扬起，露出一抹从容而笃定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