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查查看是怎么回事，你先等着。”
曹飞跃虽然对她有信心，但发生这种事，就怕影响心态。
“就算不是我，也会是别人吧？”
程竞星并不知道这个结果是宋雅搞的鬼。
但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她参加选拔赛，本身也是奔着射击队带来的便利性。
她并不是真的想进射击队。
能进是好事，不能进也不会有影响。
“那不行，这次射击选拔赛有两场，只有第一场过了，才能进入第二场。”
人是他推荐的，要是连第一场都过不了，只怕事后要被某些人嘲笑许久。
“反正还没轮到你，你等我。”
曹飞跃匆匆走了。
程竞星见他这么上心，只好由他去。
这次来参加射击队选拔的人不少。
像程竞星这种业余的比较少，大多数都是已经有过多年射击练习经验的。
程竞星来的时候，候场区已经坐了大半。
穿红白运动服的居多，肩膀上别着省青队徽章的也不少。
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做手指操，压腕，彼此熟络地打招呼。
像她这样穿得随意，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体系内出来的。
她刚坐下，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扫了她一眼，侧头和同伴低声说了句什么。
两个人都笑了一下，没恶意，但那笑意里带着点这人是来体验生活的意味。
程竞星没理会，找了个角落坐下，低头看自己那张对照表。
看台上的情形跟候场区完全不同。
零零散散坐了些人。
最前排坐着一个穿POLO衫的中年男人，旁边挨着一名教官和两名省队裁判。
身后一排，则坐了两个穿深色便装的男人。
一个瘦高，一个圆脸，年纪在三十到五十之间不等。
两人坐姿都偏板正，膝盖并拢，手搭在膝盖上，像坐惯了某种场合的人。
玻璃反光，底下候场的人抬头看不清他们的脸。
只当是哪个体育局领导或者赞助方来视察。
瘦高个忽然侧头问：“何教，三号靶位那风口，你们平时怎么处理？”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都听见了。
何教，就是前排的教官何卫东。
他和曹飞跃一样，是负责教射击的教官之一。
何卫东看了一眼靶场。
空调出风口正对三号靶台右侧。
风线持续往左往右切，不是自然风，是机械风。
角度固定，但时断时续，最是磨人。
“室内赛一般不处理，选手自己适应。”
他语气平稳，“不过今天空调应该是有人调过了，风速比平时大了一档。”
瘦脸那个笔尖顿了顿，没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在这里教了那么久，这些对来说是常识了。”何卫东说。
正在这时，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老何。”来人正是曹飞跃，看到其他人，他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想叫何卫东过去说话。
“曹教官，如果是和比赛有关的事，直接在这里说便是，大家可以一起参谋参谋。”那名穿POLO衫的中年男人笑呵呵地说道。
曹飞跃皱眉看了他一眼，认出这人是体育局的吕志诚。
对方以前比赛的时候也来的，所以他认得这张脸。
“原来是吕副科长，一些小事而已。”曹飞跃不想让太多人知晓。
吕志诚似乎没听出他的拒绝，“既然是小事，那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也无妨吧，还是说，曹教官有什么秘密？”
曹飞跃性子虽直，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隐约察觉到对方似乎来者不善。
“吕副科长说笑了，自然不是什么秘密。”
曹飞跃自认要说的事情是在合理范围内，干脆直说了。
“我就是想问问，三号靶位是什么情况，怎么会安排选手在那里？去年明明没有安排。”
吕志诚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这个问题，刚刚何教官与陆工聊过，何教官已经说了，不用处理，让选手自行适应。”
曹飞跃立刻看向何卫东，你小子真这么说？
何卫东点下头，“我确实这么说过，不过……”
“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好商量的。”吕志诚打断他后面的话。
“那空调出风口又是怎么回事？”
“这一点何教官也说了，应该是工作人员今天多调了一档。”吕志诚笑呵呵地说道。
“以前从来没出过差错，怎么偏偏今天就调高了，那是不是应该让调回原来的档位？”
“曹教官，话可不能这么说，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
吕志诚知道他可能要反驳，没给他机会，接着说：
“况且，学员要是连这点小小的变故都应对不了，那第二场室外也不用比了。”
“毕竟，室外的变故要比室内的多得多，陆工您说是不是？”
他看向那位一直没怎么发言的陆工。
陆工颔首：“是这个道理没错。”
吕志诚还追着杀，“曹教官，我倒是听说，有个学生是你强烈推荐的，该不会就是这个被安排在三号靶位的学生吧？”
他虽是开玩笑的口吻，但是却直接把曹飞跃的路堵死了。
如果他坚持要重新安排三号靶位，很难让人不怀疑，他是不是有私心。
这是阳谋了。
像曹飞跃这种军人出身的直性子，很明显不是吕志诚这种搞政治的对手。
何卫东已经看出点什么来，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只能给曹飞跃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曹飞跃满脸黑线地瞪了他一眼。
要不是你小子先把我的退路截断了，我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何卫东摸了下鼻子，他哪里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事已到此，曹飞跃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希望程竞星是真有把握。
不过，他余光瞥了眼吕志诚。
这个人有问题。
他一直在阻止自己解决这件事，还给他扣锅。
难道，程竞星被安排到三号靶位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曹飞跃找了个借口，又下去了。
他让人把程竞星从侯场区叫了过来，说明了情况。
“这件事有点蹊跷，可能是有人故意将你安排在那个靶位的。”
程竞星点头表示知道了。
“看你的反应，你怎么一点也不意外的样子？”曹飞跃诧异地看着她，反应也太平静了。
“莫名其妙发生这种事，除了人为也没别的解释了。”
“那你知道是谁故意针对你？”
程竞星没回答，而是看向场外的观众席。
稍微有点距离，但她实力极好，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宋雅。
她并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正同身边的人说话，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心情似乎十分愉悦。
但，她并未在宋雅身上停留超过两秒。
而是直接越过她们，落在正朝她使劲挥手的谢糯身上，还有她旁边的谢观澜。
曹飞跃顺着她的目光，在人群搜寻了两秒，很快就发现了宋雅，眉头一紧。
他想起来了，之前在第一节射击课上，她和宋雅起过冲突。
如果是她，好像也说得过去。
以宋家的影响力，搞这种小动作太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