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哥皱起眉头，把手机凑近了仔细端详。
照片上的夏茉清冷素雅，跟那个来买玉盘的“金小小”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现在的整容技术都这么牛逼了？”他摸了摸下巴的胡茬，将信将疑，“金小小整得跟照片上这夏茉完全没有出入啊！”
想到什么，他又咧开嘴露出满口黄牙，笑容恶劣。
“你说...”
“要是把这俩女人同时弄到傅峙行面前，脱光了放床上，恐怕连傅峙行自己都认不出谁才是他真老婆吧？”
“哈哈哈哈！”
王二和旁边另一个小弟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傅总这是享齐人之福了，真假老婆一起伺候！”
几人正笑得前仰后合。
这时，一辆纯黑色豪车缓缓驶入工厂大门，停在院子里。
众人偏头看去，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
虎哥脸色微变，赶紧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胡乱扯了扯皱巴巴的外套。
“老大怎么突然来了？”
他压低声音，语气有些慌乱。
王二等人也慌了神，手忙脚乱地去收拾桌上的啤酒瓶和瓜子皮。
“不知道啊，没提前打招呼啊。”
车门开了。
一双棕色定制皮鞋踩在水泥地上。
男人穿着灰黑色竖条纹西装，剪裁得体，身形挺拔。
他脸上戴着宽大的墨镜，下半张脸被黑色口罩遮得严严实实。
虎哥在这行混了这么久，见过这位老大好几次，但至今不知道对方姓甚名谁，是何方神圣。
几年下来，连对方长什么样都没见过！
只知道这位爷手段通天，手里捏着古玩造假这一行的命脉。
几人赶紧迎上前去，齐刷刷地鞠了个躬。
“老大！”
男人隔着墨镜扫了周围一圈，喉咙里溢出一个低沉的“嗯”字。
他迈开长腿，阔步往厂房里面走去。
虎哥几人跟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心里直打鼓。
老大平时极少露面，今天突然来视察，莫不是出了什么岔子？
男人走到刚才虎哥他们坐的休息区，脚步停了下来。
桌上横七竖八倒着几个啤酒瓶，地上全是被踩碎的瓜子皮。
虎哥见状，冷汗都下来了，赶紧上前两步解释：“老大，这...大家伙儿刚才坐着休息，没来得及收拾，弄脏了点。”
男人转身，隔着口罩的声音发闷，却透着极强的压迫感。
“以后不准把厂区环境搞得这么脏。”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这种乌烟瘴气的环境，会影响到货物的品质，懂吗？”
虎哥连连点头，腰弯得更低了。
“好的好的！”
“我马上让人打扫，保证以后干干净净！”
男人没再追究，转身走进了制造货物的核心工作区，在几台精密仪器前巡视了一圈，手指在操作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不是说上个月做了一批成色极好的货？在哪儿？”
说到这个，虎哥顿时来了精神：“在一号仓库呢！我这就带您过去看？”
“嗯。”
几人穿过走廊，来到尽头的一号仓库门前。
虎哥伸出大拇指，按在指纹锁上。
伴随着“滴”的一声，防盗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仓库里亮着冷白色的灯，一排排货架上摆满了各种仿制的古董瓷器、玉器和青铜器。
虎哥带着男人往里走，走到最中间的那个特殊货架前。
他指着上面摆放的一件青花瓷瓶，语气骄傲：“老大您看这个，这是咱们上个月产出来的，无论是胎釉还是画工，绝对是市面上的顶尖水平！”
男人站在货架前，低头看了一眼那件所谓的得意之作。
他从旁边王二手里接过白手套戴上，将瓷瓶拿了起来，只端详了短短几秒钟，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如果这种垃圾都能称得上好货，那我看你们也不要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他随手将瓷瓶扔回货架上。
“大家趁早收拾东西，回老家种地得了。”
话音落下，整个仓库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虎哥和王二等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件青花瓷瓶，已经是他们工厂目前能仿造出来的做工最好的货了！
甚至骗过了好几个行家呢。
没想到在这位眼里，居然一文不值。
虎哥挠了挠头，张着嘴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是个变态啊！
这做工明明已经这么好了，居然还被骂成垃圾。
要求也太高了吧？
男人摘下白手套，扔在一旁的桌子上：“让下面的人做好准备，不出意外的话...过阵子我会带个人过来。”
“带人？”
虎哥愣了一下。
“对，带个人来教教你们，怎么做出真正真假难辨的货。”
男人语气平淡道：“在那个人到来之前，你们务必把这个工厂弄得干净点，专业点，别弄得跟个废品回收站一样。”
说到这里，男人微微低头，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清丽的身影。
她上学那会儿，就是个极爱干净的人。
每次做实验、挖土，都要把工具擦得一尘不染。
要是她来到这里，看到这副脏兮兮的样子，说不定转头就走，根本不会答应和他联手。
虎哥和王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老大居然还要带人来？
还教他们？
能被老大看中的人，估计也是个吹毛求疵的变态吧。
“知道了老大，您放心，我们肯定把厂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虎哥赶紧表态。
傍晚时分，夏茉工作室迎来了难得的假期。
她把最后一份修复报告归档，长舒了一口气。
程爽、周韵和武莒礼三人正背着包，有说有笑地往外走。
“茉姐，我们先撤啦，你这几天也好好休息啊！”小武挥了挥手。
“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夏茉笑着把他们送出工作室大门。
关上门，室内安静下来，她走到茶水间倒了杯温水。
她前几天在路边的广告牌上看到，市博物馆新引进了一批刚出土的西汉文物，今天正好有空，打算去看看。
刚把包跨在肩上，准备出门，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师傅”两个字。
夏茉按下接听键：“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