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在护航战机的掩护下,有惊无险地降落在了西郊的绝密机场。
刘茗走下舷梯,迎面吹来的冷风让他因为爆炸而有些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那张被他死死攥在手里的泛黄信纸,已经被揉成了一团,但上面的两个字,却像烙铁一样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影子。
一个没有名字、没有职务、甚至连性别都不知道的代号。但他却能在刘茗这只新晋的“过江龙”眼皮子底下,调动战机在境内领空实施斩首行动。
这份能量,已经不仅仅是“通天”可以形容的了。
这说明,在那个看似固若金汤的高层权力圈里,早就被人硬生生地撕开了一条血淋淋的口子。而那些老掉牙的安保体系,在“影子”面前,就像个四面漏风的破筛子。
“头儿,这事儿要不要先跟林老透个底?”
孤狼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
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凝重。
“能调动战机,还能精准掌握我们的飞行路线。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内鬼了。弄不好,咱们这是踩进别人挖了十几年的连环坑里了。”
“不能说。”
刘茗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在没有摸清这只老狐狸的底细之前,任何人都有嫌疑。”
刘茗把那团信纸塞进大衣的内兜,眼神如同极地冰原上的孤狼,冷冽且充满戒备。“哪怕是林老身边的人,也不能保证绝对干净。”
“那咱们怎么查?这城里水太深,咱们这几条枪,恐怕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坦克瓮声瓮气地抱怨了一句。
“明着查不行,那就暗着来。”
刘茗坐进前来接应的黑色防弹红旗车里,车门关上的瞬间,将外面的寒风彻底隔绝。
“鬼手。”
“在呢,头儿。”
坐在副驾驶上的鬼手立刻回头,手指已经搭在了那台特制的银色笔记本键盘上。
“把‘龙盾’的监控网络权限开到最高级别,我要你接管城里所有核心区域的天眼系统,重点监控范围:高层家属大院、各大部委家属楼、以及那几个顶级私人会所的周边两公里。我要知道每天进出这些地方的每一辆车、每一个人、甚至是每一只流浪猫的动向。”
刘茗的语速极快,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独裁感。
“还有。”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从今天起,除了林老那边的专线,其他所有打给我的电话,哪怕是内线座机,全部给我进行三重反向追踪。只要有人在暗中监听或者截取信号,立刻把坐标给我钉死。”
鬼手听得冷汗直冒,这可是城里啊!私自接管核心区域的监控系统,这要是被国安那边发现了,绝对是上军事法庭的重罪!
“头儿……你这是要在这城里,布一张天罗地网啊。这要是玩脱了……”
“玩脱了,我顶着。”
刘茗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丝毫未减。
“这帮孙子连飞机都敢炸,难道我还跟他们讲什么温良恭俭让?既然‘影子’喜欢躲在暗处玩阴的,那我就在这城里的夜空里,给他点上几万盏长明灯。我看他怎么藏!”
……
与此同时,城里,某座戒备森严的老旧四合院内。
暖气开得很足,红木书桌上的一盆素心兰开得正盛,散发出幽幽的清香。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老人,正拿着一把剪刀,慢条斯理地修剪着兰花的枯叶。他的动作很慢,很稳,透着一种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
“咔嚓。”
一片枯叶掉落在紫砂盆里。
“大领导。”
一个中年男人恭敬地站在书房门口,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这份宁静。“行动……失败了。猎鹰小队的两架飞机在公海上空被国安的隐形战机拦截,没能击落目标。”
老人修剪花叶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是一下。
“意料之中。”
老人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极其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如果刘建国的儿子这么容易就被炸死,那他也就不配坐上现在这个位置,更不配让林震天那个老匹夫这么护着了。”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他这次大难不死,肯定会查到底的,万一……”
中年男人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慌什么?”
老人放下剪刀,拿起一块洁白的毛巾擦了擦手,转身坐回那张太师椅上。
“他查?他拿什么查?当年那件事的知情人,骨头都快烂没了。就算他手里捏着什么线索,在这城里的棋盘上,他一个毛头小子,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老人的嘴角勾起一抹慈祥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不过,既然这只小老虎已经开始咬人了,咱们也不能总是在天上飞来飞去的,动静太大,容易惹人闲话。”
“去。”
老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
“通知‘暗网’那边。把悬赏金额提高到十倍。告诉那些藏在下水道里的老鼠们。”
“谁能把刘茗的脑袋带到我面前。我不光给他钱。”
“我还可以保他,在这九州大地上,一世富贵。”
……
三天后。
城里的初冬,迎来了第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
整个城市被包裹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显得格外的宁静与祥和。
但在这份祥和之下,一场比这风雪还要冰冷刺骨的暗杀风暴,已经悄然登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是十倍的暗网悬赏,足以让全球那些最顶级的职业杀手陷入疯狂。
龙盾安保基地的地下指挥中心里,红色警报在三天内已经响了整整五次。
“头儿,又有三批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通过虚假身份入境了,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全是冲着你来的。”
鬼手盯着屏幕上那些不断闪烁的红色光点,脸色有些发白。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暗杀了,这简直就是一场针对个人的局部战争。
“来得好。”
刘茗看着屏幕,眼中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着两团幽冷的火焰。
“不怕他们来,就怕他们不来,影子想借刀杀人,那我就借着这些刀,反向顺藤摸瓜,一点一点把他那张网给切碎了。”
刘茗站起身,从装备架上取下那把通体漆黑的“龙牙”军匕,拇指轻轻摩挲着冰冷的刀锋。
“通知下去。”
“从今天起,‘龙盾’全体进入一级战备,凡是靠近四合院和发改委大楼的可疑人员。”
刘茗的声音在指挥中心里回荡,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不需要请示。”
“就地格杀。”
一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惊险的无间道,在这座古老而沉重的城里,在这漫天的风雪中。
缓缓,拉开了血淋淋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