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
刘茗在回帝都的专机上,脑海里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
舷窗外是三万英尺的万丈高空,白云像翻滚的怒海,却比不上他此刻内心的波澜壮阔。
母亲留下的那封绝笔信,就像是一把生锈的钥匙,强行插进了一个名为“高级机密”的锁孔里,虽然还没拧开,但他已经嗅到了门后那股令人作呕的、腐朽与背叛交织的恶臭。
骆宾王,一个封疆大吏,他贪,他狠,但他没有那个胆量,也没有那个能量,敢把龙国核心的超导矿产资料,成建制地打包卖给境外情报机构“艾吉斯”。
这种级别的出卖,必须有一个能只手遮天、能随意篡改海关数据和军工审批流程的“内鬼”在上面罩着。
而在高层,能做到这一点的,双手都能数得过来。
“头儿。”
坐在对面的鬼手摘下耳机,打破了机舱里的沉默,他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还带着一丝难掩的恐慌。
“你让我查的那个代号,有眉目了。”
刘茗猛地睁开眼:“说。”
“太干净了。”鬼手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
“我在内网的绝密数据库里,用高权限检索了‘影子’这两个字。结果……除了建国初期一些关于隐蔽战线的脱敏资料,最近三十年来,关于这个代号的所有信息,都被物理销毁了。”
“不是电子删除。是那种连着服务器硬盘一起扔进熔炉里的物理销毁。”
刘茗的眼神瞬间冷到了极点。
这就叫此地无银三百两,越是干净,越说明里面藏着天大的猫腻。
“既然国内查不到,就去查境外的资金流。”刘茗的声音像冰块一样冷硬,“骆宾王死前吐出来的那些海外账户,再过一遍。顺着‘艾吉斯’的资金链,给我往上爬。哪怕是查到美国总统的床底下,也得把这只老鼠给我挖出来。”
“明白。”鬼手十指如飞,重新投入了那片看不见硝烟的赛博战场。
坐在另一侧的孤狼擦拭着手里的狙击枪零件,他抬头看了一眼刘茗,语气中带着几分老兵的敏锐。
“头儿,这次回城,怕是不能善了啊。阁老那么急着召你,难道是因为他察觉到了什么?”
“不好说。”
刘茗看着窗外的云层,“这盘棋下得太大了。‘龙渊’芯片的问世和海战的胜利,已经彻底打乱了某些人的阵脚。他们现在是狗急跳墙,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就在这时。
机舱内的红色警报灯突然毫无征兆地疯狂闪烁起来!刺耳的蜂鸣声瞬间穿透了所有人的耳膜!
“怎么回事?”坦克一把抓起旁边的重机枪,像一头被惊醒的棕熊般站了起来。
驾驶舱的门被猛地推开,满头大汗的机长冲了出来,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了调:“领导!飞机被锁定了!”
“锁定?”刘茗眼神一凛,“雷达显示是什么?”
“不是地对空导弹。”机长咽了口唾沫,“是……是两架没有敌我识别信号的隐形战机!他们切断了我们的通讯频道,并且开启了火控雷达!距离我们只有不到十海里!”
“我操!这是在国内领空!”孤狼直接爆了句粗口。
在国内领空,军用专机被不明战机锁定?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暗杀。这是……军事级别的斩首行动!
“稳住。”
刘茗瞬间展现出了作为“修罗”的绝对冷静。他大步走到驾驶舱,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两个正以恐怖速度逼近的红点。
“对方有喊话吗?”
“没有,无线电静默。他们就是冲着击落我们来的!”
“鬼手!”刘茗猛地回头,“能不能黑进他们的火控系统?”
“不行!”鬼手满头大汗,“这飞机上的设备太简陋了!而且对方用的是最新型的跳频加密。给我十分钟,我能破解。但现在……”
“我们连十秒钟都没有了。”
雷达上,那两个红点已经逼近到了导弹发射的最佳射程,下一秒,刺耳的锁定音变成了长鸣,两枚空空导弹拖着炽热的尾焰,如同死神的镰刀,直扑运输机而来!
“释放诱饵弹!极限机动!”刘茗对着机长怒吼。
运输机庞大的机身在空中猛地一个侧翻,无数的红外诱饵弹像烟花一样在空中绽放。
“轰!”第一枚导弹被诱饵弹偏离了轨道,在距离飞机右翼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爆炸,狂暴的冲击波瞬间掀翻了机舱内的座椅,所有人都被狠狠地甩在了舱壁上。
“第二枚躲不开了!”机长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嗖——!”
从下方的云层中,突然钻出两道银色的闪电!
那是两架涂着八一军徽的最新型歼-20战机!它们以一种不可思议的仰角拉升,两发拦截导弹精准地迎上了那枚致命的威胁。
“轰隆——!!!”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运输机下方炸开,死里逃生。
紧接着,公共频道里传来了一个冷酷而威严的声音。
“这里是龙国空军‘猎鹰’中队,不明战机,你已侵入我方领空,立即表明身份并迫降,否则将被击毁!”
那两架不明战机见一击未中,且行踪暴露,根本没有理会警告,直接一个大仰角机动,以超音速的姿态向公海方向逃窜。
“穷寇莫追,护送领导专机降落。”
频道里传来了高级别的指令。
运输机内,一片狼藉,刘茗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看着舷窗外那两架伴飞的歼-20,眼神冷得像是在看死人。
“头儿,你没事吧?”坦克揉着撞出个大包的脑袋凑了过来。
“我没事。”
刘茗转过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的杀意,让这几位百战老兵都感到一阵心悸。
“在自家院子里,被人开着战机搞暗杀。”
“看来,高层里的那只‘影子’,已经等不及要我死了。”
刘茗攥紧了手里那张母亲留下的信纸。由于用力过猛,指关节已经发白。
他看着帝都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狂野而嗜血的弧度。
“他急了。”
“这就证明,我们离真相,只有一层窗户纸的距离了。”
刘茗转身走向机舱座位。
“准备好家伙事儿,落地后,直接启动一级战斗预案。”
“这帝都的天,看来还得再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