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逐渐逼近的林夫人和身后气息微弱的慕星澜,碧鳞宗主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不再犹豫,将手中长剑抛出,同时调动体内灵气注入剑身:“天蛇灵剑阵!”
剑身骤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光芒。随着它的徐徐转动,数道虚影从中分化而出,如同卫星一般将三人护在剑阵中央。
与此同时,慕星澜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劲。刚刚恢复了些许力气的他,在坐起的瞬间口中便喷出了一股和林夫人相同的浑浊黑血。
见此一幕,碧鳞宗主的脑中像是有道惊雷闪过,一个至阴至邪的、她只在狂蛇长老处听闻过的天邪门功法名称出现在她的脑中。
她将自己精纯的灵气注入慕星澜的体内,暂且帮他稳住状态后,双手紧攥成拳,眼中的怒火几乎要直接溢出,将眼前之人焚为灰烬。
她看着逐渐逼近的林夫人,冷冷开口道:“夺命煞?”
“哟,想不到堂堂天蛇宗的副宗主竟也识得我天邪门的功法?”
直到此刻,林夫人的脸上方才第一次流露出惊讶之色:“不错,不仅是夺命煞,更是我精心开发的夺命子母煞!”
“母子连心,子生母生,母亡子亡。”
此言一出,就连见多识广的碧鳞宗主也不免倒吸一口凉气:“此等功法与禁制绝非你一个洞虚境所能施展的。说,那躲在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桀桀桀,不愧是碧鳞宗主。可惜的是,门主他老人家早已离开。当然,你们可以去追,前提是从我手中活着走出去。”
“原本想将这小子彻底收为我儿后再施展此阵,效果方才最佳。谁料竟被你们察觉。不过,就算如此,对付你们也足够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林夫人骤然发难。她抬起自己臃肿的双指向下虚按,阵法的力量随之被调动,化作如山岳般的威压砸向慕纤云三人。
“歪门邪道,本座倒要看看你挡不挡得住!”
碧鳞一跃而起,手掌探入剑阵之中将佩剑抽出,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寒芒刺向林夫人的脑门。
浩渺磅礴的灵力引动天地异象,就连空间封锁都在隐隐发颤。碧鳞宗主精纯的灵力尽数附着在剑身之上,试图一击将林夫人挫骨扬灰,让她没有任何机会抽取慕星澜的生机。
可林夫人早已预料到了这一点。她双臂上抬,脚下的大地便剧烈晃动起来。下一瞬,两面满是污浊的石墙拔地而起,将她护在其中。
“对,就是这样。等到你灵气耗尽,我定会好好招待宗主一番。”
林夫人的面上砌着扭曲的怪异笑容,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陷入重围的猎物一般。
“聒噪!”
碧鳞深吸一口气,眼神愈发冰冷。剑尖抵在石墙之上,震耳欲聋的音爆声不断轰向四周。
咔嚓——!
污浊的石屑伴随着一声声沉闷的碎裂声洒落在地,长剑已然破开了石墙的防御。
可就在碧鳞宗主准备一鼓作气将石墙破开、杀死林夫人时,她却看到了林夫人脸上那抹像是阴谋得逞的嘴脸。
下一瞬,慕纤云孱弱的声音便传入了她的耳中。
“师父,星澜他……”
碧鳞宗主闻声回头,这才发现慕星澜此刻紧皱着眉头,嘴角溢着血丝。他身上本就惨白的肌肤更是枯槁了不少,隐隐有着开裂之势。
“你!”
此刻,碧鳞宗主方才察觉到,这石墙根本不是什么灵技,而是林夫人那臃肿身体的一部分。
“桀桀桀,宗主为何不继续了?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杀至我面前,还是那小子先撑不住。”
见状,碧鳞也只能收剑,退回慕纤云姐弟身旁思考对策。可林夫人却不打算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天邪凝怨诀!”
她一声怒喝,肌肤之下再度钻出无数尖牙利齿的恶魂,向着三人咆哮而去。
碧鳞不敢有丝毫懈怠,立即将灵气注入剑阵之中,催动阵法抵挡着这漫天的怨念。
体内的灵气就像是落在沙漠中的雨水般飞速消耗着,就连碧鳞宗主劫灭境的修为也有些吃不消。可林夫人却像个没事人一般,非但灵技的威势没有削减分毫,速度也越发快速。
慕纤云将慕星澜紧紧抱在怀中,自己则躲在师父的身后。她紧闭着眼睛,任凭呓语与飓风不断袭扰自己的神识,却也不敢松开手。
“云儿,再坚持一会儿,狂蛇长老应该快到了。”
碧鳞咬着牙,全力催动着体内的灵气,尽可能将身后的两个小家伙护住。她的目光扫向四周,锁定在那幽暗的空间封锁之上:“只要能将其破开,便有一线生机。”
“姐姐,星澜是不是干坏事了啊。”
慕星澜无力地靠在慕纤云的怀中,小手紧紧攥着姐姐的衣领,呜咽着说。
感受着弟弟那冰冷如死寂一般的温度,慕纤云的脑袋一片空白。自打父母去世以来,要强的她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的无措。
她紧紧抱着慕星澜,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口中一遍遍重复着:“没事的,姐姐在,没事的……”
看着姐姐和师父那狼狈的模样,慕星澜又何尝不心疼呢。刚刚在迷迷糊糊中,他似乎也听到了林夫人对夺命子母煞的介绍。
“不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
林夫人的脸上显露出一丝癫狂,手上的攻势更是如同暴风骤雨般倾泻而下。可突然间,她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惊诧。
“嗯?为了我,居然连那位护宗长老都来了吗?”
碧鳞宗主心中一惊,知道对方口中所说的正是狂蛇长老。自己虽然派人去通知了长老,可自己都未觉察到,对方是如何探知到的?
“桀桀桀,不过他来了又能如何?就算能破开这空间封锁,只要那小子还活着,你们便奈何不了我!”
面对即将到来的道陨境强者,林夫人的脸上除了癫狂外没有一丝其他情感,就像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那声音就像是冬夜的寒风,虽然不大却能轻易穿透一切,让人不禁胆寒。
而恢复了些许意识的慕星澜自然也听到了这句话,他心中清楚,自己,或者说自己的这条命,才是破局的关键。
他奋力睁开自己的眼睛,想要看清将自己抱在怀中之人的脸。
可当那双浑浊的眼睛映照出慕纤云身影的瞬间,却被泪水打湿,让其再度变得虚幻起来。
慕星澜只能伸出自己那稚嫩冰凉的小手,向上努力够了够,贴在了慕纤云的脸上,用如冰川般寒冷的手指感受着姐姐的样子。
“姐姐,星澜做错事了,星澜给你道歉。”
“姐姐一定要好好修炼,成为一个厉害的大人。”
“星澜最喜欢姐姐了,我不想看着姐姐因为我而受伤。”
“姐姐,对不起。”
猛然间意识到什么的慕纤云心脏骤然一颤,就像是一脚踏空了一般,瞬间慌了神。
她死死攥住慕星澜的手,想要阻止自己的弟弟做傻事,可却因为那施加在身上的滔天怨念动弹不得,只能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哀求道:“星澜,不要,不要做傻事,不要离开姐姐,师父会有办法的!”
可其实他们心中都清楚,这或许就是那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