瀚宇定睛望去,画面中的药清寒不再是当年那个稚嫩的孩童。她的脸上已无半分天真,更多的是那与其年龄不符的成熟与稳重,日后那让所有人望而却步的冰冷也已初具雏形。
此刻的她正在药界无数人的簇拥下,缓步走向自己的师父——药界界主,药玄洛。
药清寒在药玄洛的身旁站定,像个只会听从指令的机器人一般,默默听着师父宣布自己成为药界的圣女,仿佛和自己没有任何的关系,像是在说别人一样。
“老夫宣布,从今日起,药清寒便是我药界的圣女,亦是我药界未来的界主。”
药玄洛的声音不大,却透露出一股冰冷的威严,如同寒冬的寒风掠过。
在向来追求极致效率的药界,随着药玄洛的宣布,原本热闹的场景瞬间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自发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忙着各自的事情。
一切井然有序,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若是在外界,这圣女大典怎么说也要持续上数周才对吧……不愧是药界,难以用寻常思维判断。”
瀚宇轻叹一声。虽然他知道这是在药清寒的幻境之中,难免会存在一些添油加醋,但心中仍不免对此感到一丝可惜:“还好当年没有同意药界的招揽,否则我一定会疯掉的。”
他清楚自己的性格——若是自己在药界,就算没有这般严苛,自己也受不了。
画面继续流转。只见药玄洛颇为满意地转过身,点了点头:“不错,这才是我药界继承人该有的样子。”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眼中却闪烁着一丝喜悦光亮的药清寒,缓缓开口道:
“寒儿,记住为师的话。我药界时至今日,早已是中域最强大的势力之一,一举一动都被无数人紧紧盯着。而你,作为药界圣女,更是代表着我药界的门面。每一个表情都会被外界解读,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徒儿知道了。”
药清寒将自己眼底的那一抹悸动也压下,冷声回应道。
“门面吗?可为何宁儿和灵儿姑娘并未像药清寒这般呢?”
药玄洛的一番话,不仅让药清寒再一次紧锁了自己,更是让瀚宇陷入了沉思。
他的声音像是一枚被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将眼前的光亮搅动,转变成了下一幕。
场景再度转变为瀚宇先前所经历的那座药阁之中。不同的是,此刻的药清寒要更为成熟,脸上那寒气逼人的高冷已与瀚宇初见她时别无二致。
她面无表情地走过瀚宇的身旁,骤然间像是心有所感一般驻足了一瞬。冰冷的眸光扫过四周,随后缓步走到药玄洛身前,行礼道:“师父,您找我?”
“为师需要闭关。如今的你炼药术已臻化境,从现在开始,你便是这药阁的阁主。”
“是,师父。”
“不愧是药界,无论何等重要的事情,都这般高效简单地交代。”
瀚宇耸了耸肩,调侃道。
随着师徒二人简单的对话结束,瀚宇眼前的画面再度流转。仍是那座熟悉的药阁,但空旷的大厅之中唯有一尊药鼎徐徐飘浮。
而药清寒则是身着她此行的衣装,对着那尊药鼎恭敬行礼。而呈现在瀚宇眼前的,便是当时药界之人在得知天魂塔消息后的那一幕。
听完,瀚宇的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凝重的脸上闪过一丝恼怒:
“我说怎么当日这几人初见我时一副‘活见鬼’般的表情。可他们要我的尸首何用?听那鼎中之人的声音,虽显年轻,但是那位界主无疑——莫非是他遇到了瓶颈,我对他的突破有用?”
瀚宇将这些疑惑压在心底,目光继续看向那变化的光幕。此时的画面已经变成这一次的天魂塔试炼,却是以药清寒的视角展开的。
“这东皇瀚宇果然和师父说的一样,天赋极为惊人。他一介炼药散修,不仅掌握异火,灵魂力量也不在我之下。”
“我能听到她的心声?”
瀚宇眉头紧锁,仿若一个“川”字。他试图从药清寒的话中捕捉到一丝对自己有用的消息,却一无所获。
画面如同放映机一般缓缓向前拨动,却都是与瀚宇有关的画面——有他在和众人商量魂珠组队的画面,有他在碎片空间中向灵石注入灵魂力量的画面,有他及时赶到挡下毒叁致命一击的画面……
这些画面最终停在了他三人在最后一夜与药清寒合作的那一幕。
此刻的药清寒,目光依旧落在自己身上,面容冰冷如常,可眼底却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他总给我一种很熟悉却又很陌生的感觉。”
瀚宇的耳边不断传来药清寒那充满困惑的呢喃,像是一根根尖锐的银针不断刺痛着他的神魂。
“不是……关我什么事情啊……”
瀚宇捂着脑袋,眼睛一睁一闭,嘴中有气无力地抱怨着。他运转灵力和灵魂力量,试图抵挡药清寒幻境对自己的影响。
然而,就在他即将成功之际,一道道清脆的锁链晃动的声响自四面八方传来。如同锁定猎物的蟒蛇一般,从黑暗中沿着他的四肢缠绕而上,将瀚宇死死困住。
觉察到危险的瞬间,瀚宇立刻唤出霜冥幻煌炎将自己的身躯包裹。幻黄色的火焰在他的体表构筑起一道薄膜,这才让他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绞杀而窒息。
可这也仅仅只能做到自保。这些锁链就像是受到某种召唤一般,骤然爆发出极大的力气,将瀚宇猛然拉向下方深不见底的漆黑之中。
轰——!
再次恢复坠落状态的瀚宇脑中飞速思索着应对之策。可这一次的下坠似乎有了尽头。
一声巨响后,瀚宇便像是砸落在地的陨石一般,坠落在了一个和最开始差不多的空间之中。
不同的是,这个空间的气氛要怪异不少。整个空间略显拥挤,其中充斥着完全对立的冰冷与炙热的气息,仿若置身于万载冰川中的火山旁一般。
瀚宇扶着自己重重砸落在地的腰,一脸无辜地抱怨道:“药姑娘,你说你疑惑就疑惑吧,我也挺疑惑的,但是为什么受伤的是我啊。”
不知为何,这一次身体上的疼痛就像是抽干了瀚宇全部的力气一般,让他无力从地上爬起。
就在瀚宇咬着牙深呼吸着准备强行站起的瞬间,一只白皙的手从他的身旁伸出。紧接而来的,便是药清寒的声音:
“瀚宇,你没事吧?要不要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