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众人回味着李清照所说的话时,天幕的画面却又是一转,一行冰冷的文字浮现在众人眼前。
【最有讽刺意味的是时间线——朱童蒙闰二月二十六日回京复奏,认定熊廷弼“功在存辽”。
就在同一个月,辽东出事了。】
众人的脸色齐刷刷一沉。
朱元璋猛地坐直了身子,怒声道:“肯定是那个袁应泰整了什么幺蛾子!咱倒是要看看他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袁应泰是万历二十六年进士,做过知县、工部主事,以精明强干、办事利落著称。
但他“用兵非其所长”,是个典型的文官,缺乏军事经验。
天启帝即位后,朝中急于替换“只守不战”的熊廷弼,便选中了他。
熊廷弼治军以严著称——斩逃将、诛贪将、弹劾不堪任用的总兵,用铁腕把溃散的军队重新拧成一股绳。
袁应泰到任后,认为熊廷弼“过于严苛”,于是反其道而行之,改为宽纵。
他不再像熊廷弼那样严厉惩处违纪将领,导致军纪迅速松弛,而熊廷弼精心构建的防御体系和训练制度,也在“宽政”下逐渐废弛。】
看到这里,天幕下的那些人都要急死了。
曹操第一个没忍住,他猛地一拍案几。
“宽纵?!在前线宽纵?!熊廷弼好不容易用刀把军纪立起来,他倒好,一来就‘宽政’,这不是自毁长城是什么?!”
“将士们怕熊廷弼,是因为熊廷弼敢杀逃将。现在来了个不敢杀人的,那些逃将还怕什么?!军纪一散,还打什么仗?!”
他深吸一口气,又补了一句,“这种人放在太平年间,或许能当个好官。可这是什么时候?萨尔浒刚败,后金虎视眈眈,辽东前线风声鹤唳。他在这种时候搞宽政,就是拿边关将士的命去换他自己的名声!”
孙权也忍不住了,他难得没有和曹操唱反调,反而接话道。
“打仗靠的就是令行禁止。你今天宽一个,明天宽一个,后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软柿子,谁还听你的?上了战场,你喊冲,他们当耳旁风;你喊撤,他们跑得比谁都快,毕竟没了原本的政令,不打不会死,跑了也不会死,那谁还肯拼命?”
“熊廷弼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家底,那点军纪,那点心气,直接被这么一搞,全都没了。”
“这辽东,马上就又要乱起来了。”
曹操和孙权难得意见一致,弹幕里一片附和。
可最要命的还不是这里。
【当时蒙古各部遭灾,大量灾民涌入辽东边境。
袁应泰下令招降并安置他们,将这些人分散安置在沈阳、辽阳两城及周边城堡。
反对者当时就指出:这些“降人”中很可能混有后金间谍,而且蒙古部落与后金关系复杂,难以甄别。
但袁应泰不以为意,认为这是“以德服人”、扩充人口的好事。
结果,天启元年三月,努尔哈赤大举进攻。
三月十二日,清兵攻沈阳。
蒙古降人果然作内应,在城内接应清军,总兵贺世贤、尤世功战死,沈阳陷落,袁应泰退守辽阳,亲自督战。
但清军掘开城西闸门排空城壕积水,渡河攻入城内。袁应泰见大势已去,佩剑印自缢而死。
辽阳陷落后,辽河以东七十余城相继归降。
熊廷弼用一年多时间稳住的防线,在袁应泰接任后不到半年就全面崩溃。】
弹幕里炸开了锅。
刘邦第一个跳了出来。
“招降蒙古人安置在城里?那不是引狼入室是什么?!”
“贺世贤、尤世功应该都是熊廷弼留下来的猛将吧?就这么被自己人卖了!”
“当年乃公打天下的时候,也招降过敌军,可从来不敢把降兵放在自己城里,都是打散编制、分散安置,谁敢保持完整建制就等着造反吧!袁应泰倒好,把整个蒙古部落塞进沈阳和辽阳,这不是等着人家里应外合是什么?”
朱元璋同样咬牙切齿。
“半年!熊廷弼用一年多时间稳住的防线,他半年就给败光了!不光败光了,连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他自缢,他倒是死得容易!可沈阳呢?!辽阳呢?!辽河以东七十余城呢?!那些城的百姓呢?!那些城的将士呢?!他拿什么赔?!”
他越说越气,“咱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见过这么打仗的!你把敌人请进自己家里来,还指望他们帮你守门?!你把自己的刀扔了,把别人的刀捡起来,还指望别人不砍你?!这袁应泰到底是读了什么书读出来的?!他读的那些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辽东的陷落震动了整个朝廷。
到这一步,当初弹劾熊廷弼“只守不战”的官员们被现实狠狠打了脸。朝中终于意识到,熊廷弼的“守”,才是当时唯一可行的战略。
力荐熊廷弼复出的,是内阁次辅刘一燝和御史江秉谦。
刘一燝的上疏更侧重于向皇帝说明“用错人”的严重后果,他说:“今廷弼勘覆已明,议者犹以一人私情没天下公论,宁坏朝廷封疆,不忘胸中畛域。”
江秉谦的言辞更加激烈,他力颂熊廷弼“保守危疆功”,并直斥政敌:“今廷弼勘覆已明,议者犹以一人私情没天下公论,宁坏朝廷封疆,不忘胸中畛域。”
也是在这时,天启帝终于决定重新起用熊廷弼。
《明熹宗实录》记载:“朕惟尔经略辽东一载,威慑夷酋,力保危城。后以播煽流言,科道官风闻纠论,敕下部议,听令回籍。朕寻悔之。适辽阳沦陷,隳尔前功。尔当念皇祖环召之恩,今朕冲年,勉为朕出,筹画安攘。即日叱御前来,庶见君臣始终大义。”
这里他的大概意思就是,我是听信了那些人弹劾你的奏章,但是我也后悔了,如今希望你念在万历皇帝当年起用你的恩情,如今朕年纪还小,还需要你出山。
同时,他还在大臣面前为熊廷弼正名。
“熊廷弼守辽一载,未有大失;袁应泰一战而败,将祖宗百战封疆袖手与人。”
这等于公开承认熊廷弼是对的,袁应泰是错的。
几个月前还在弹劾熊廷弼“只守不战”的那些言官,此刻被天启帝亲自打脸,随后,天启帝将当初弹劾熊廷弼的冯三元、张修德、魏应嘉降调,姚宗文革职为民。
天启帝这次起用熊廷弼,给的规格极高:兵部尚书、经略辽东,赐尚方剑、蟒玉金帛,副总兵以下可先斩后奏。
出京时“赐宴都城外,五府、戎政、部院堂上掌印官陪宴饯行,旌旗祖帐蔽天”。】
而天幕也对应的浮现出红楼梦新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