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浒之战(1619年)之前,明朝在辽东的统治大体维持着名义上的完整,但实际控制力已大不如前。
宽甸六堡是明朝在辽东东部山区修筑的一系列堡垒,位于今辽宁宽甸、桓仁一带,深入女真腹地,是明朝控制辽东东部、监视建州女真的重要据点。
万历三十四年(1606年),李成梁以“孤悬海外,难以守御,且居民易为敌所掠”为由,主动放弃宽甸六堡,将当地居民内迁。
这一决定导致明朝丧失了约八百里的辽东东部控制区,宽甸、桓仁一带从此脱离明朝直接管辖。
但是宽甸六堡是明朝深入建州女真腹地的据点,放弃后,明朝对建州女真的监视和牵制能力大大削弱,这片区域后来成为努尔哈赤扩张的重要空间。
他趁机填补权力真空,逐步将势力向辽东东部扩展。
可当时的朝廷认可了李成梁“孤悬难守”的说法,没有将他治罪。
李成梁不仅没有因弃地受罚,反而被加官、赏赐金银。
《明史》记载:“成梁以弃地故,反增秩赐金。”
意思是:李成梁因为弃地这件事,反而得到了升官和赏赐。
毕竟当时朝廷财政困难,宽甸六堡的维持需要大量军费,朝廷当时财政紧张,李成梁主动放弃,减轻了财政负担。
而且他镇守辽东三十年,功勋卓著,朝廷不愿因这件事动摇他的地位,再加之他在朝中经营多年,支持者众多,弹劾的声音被压了下去。】
这下子,众人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天幕还要特意播放一句《红楼梦》里晴雯摔扇子的情节了!
这哪里是在写丫鬟和公子吵架?这分明是在写熊廷弼和朝堂上那帮人的对峙!
刘邦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拍大腿。
“好家伙!这哪是摔扇子啊,这是把朝廷的脸面摔在地上了!晴雯说‘跌了扇子也是平常的事,先时连那么样的玻璃缸、玛瑙碗不知弄坏了多少,也没见爷大气儿’,这不就是在说李成梁弃地八百里,朝廷不但不罚,反而升官赏银的事吗?!”
【《明史·熊廷弼传》记载,熊廷弼在巡按辽东期间,上疏弹劾李成梁多条罪状。
其一,虽然宽甸六堡是几年前的事,但熊廷弼在弹劾中将其作为李成梁的重大过失之一,认为他“弃地数百里,以资敌人”。
其二,指责李成梁及其家族虚报战功、杀良冒功,以获取朝廷封赏。
其三,弹劾李成梁在辽东多年,家资巨万,侵占军饷,役使军士。
其四,认为李成梁对努尔哈赤的崛起负有责任,指责他“养虎遗患”,对建州女真一味纵容。
直到万历三十七年,李成梁被罢免辽东总兵职务,结束了他在辽东长达三十年的军事统治。
不过,李成梁被罢官后,回到北京闲住,于万历四十三年去世,享年九十岁。朝廷后来还追赠他为太傅,谥号“襄敏”。】
刘邦看到这里,又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往后一靠,二郎腿翘得老高。
“这下乃公是真知道了。当初这辽东都已经放弃这么多土地了,再加上萨尔浒一战,朝廷都没说啥玩意。结果到了熊廷弼这里,就因为他为了稳住局势不出兵,就疯狂弹劾,一点小事就斤斤计较,还搁那造谣攻击他。”
他冷笑一声,学着那些言官的腔调。
“熊廷弼拥兵不战!熊廷弼畏敌如虎!熊廷弼丧师辱国!——好家伙,人家李成梁丢了八百里地,你们不吭声;熊廷弼守住辽东没丢一寸土,你们倒来劲了!”
“这分明就是当时朝廷的翻版!”
随着刘邦的话落,天幕也将话题转移回了正轨。
【而他们这些人的弹劾,刚刚上任的天启皇帝根本禁受不住这些乱轰乱炸。
他刚登基,再加上当时极其混乱的朝政,他需要安抚百官,既然所有人都不喜欢这个熊廷弼,他最后也就顺了这些人的意思——
于是,天启帝在即位后不到一个月,就罢免了熊廷弼的辽东经略职务,改由袁应泰接任。】
朱元璋的脸黑得像锅底,他的手指在案几上敲了两下,又敲了两下,最后猛地一掌拍在桌上。
“只守不战?!浪费军饷?!他刚到辽东的时候,那叫一个烂摊子!要不是他死守,沈阳早丢了!辽阳早丢了!整个辽东早丢了!那群言官坐在京城里喝着茶、写着奏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人家只守不战,他们倒是去打一个试试啊!!”
“倒是要看看,这袁应泰能做的有多好!”
【袁应泰是万历二十六年进士,做过知县、工部主事,以精明强干、办事利落著称。
但他“用兵非其所长”,是个典型的文官,缺乏军事经验。
天启帝即位后,朝中急于替换“只守不战”的熊廷弼,便选中了他。
熊廷弼治军以严著称——斩逃将、诛贪将、弹劾不堪任用的总兵,用铁腕把溃散的军队重新拧成一股绳。
袁应泰到任后,认为熊廷弼“过于严苛”,于是反其道而行之,改为宽纵。
他不再像熊廷弼那样严厉惩处违纪将领,导致军纪迅速松弛,而熊廷弼精心构建的防御体系和训练制度,也在“宽政”下逐渐废弛。】
看到这里,天幕下的那些人都要急死了。
曹操第一个没忍住,他猛地一拍案几。
“宽纵?!在前线宽纵?!熊廷弼好不容易用刀把军纪立起来,他倒好,一来就‘宽政’,这不是自毁长城是什么?!”
“将士们怕熊廷弼,是因为熊廷弼敢杀逃将。现在来了个不敢杀人的,那些逃将还怕什么?!军纪一散,还打什么仗?!”
他深吸一口气,又补了一句,“这种人放在太平年间,或许能当个好官。可这是什么时候?萨尔浒刚败,后金虎视眈眈,辽东前线风声鹤唳。他在这种时候搞宽政,就是拿边关将士的命去换他自己的名声!”
孙权也忍不住了,他难得没有和曹操唱反调,反而接话道。
“打仗靠的就是令行禁止。你今天宽一个,明天宽一个,后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软柿子,谁还听你的?上了战场,你喊冲,他们当耳旁风;你喊撤,他们跑得比谁都快,毕竟没了原本的政令,不打不会死,跑了也不会死,那谁还肯拼命?”
“熊廷弼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家底,那点军纪,那点心气,直接被这么一搞,全都没了。”
“这辽东,马上就又要乱起来了。”
曹操和孙权难得意见一致,弹幕里一片附和。
可最要命的还不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