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天幕:从红楼梦开始盘点意难平! > 第448章 黛玉:你别学陆游的,学了就完蛋了
天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还在滚动,但最先引起众人注意的,并不是香菱梦中得来的那八句诗,而是被林黛玉点出的那几位诗人名单。

王维、杜甫、李白。

王维看着天幕上的名字,手中茶盏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他早已习惯被推崇,可在此刻被点名,心中却也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像是在千年后,有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杜甫倒是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这里……竟将我与太白兄、摩诘兄并列?”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可嘴角那抹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他一生写了那么多诗,自认没办法与李白王维比肩,却在此刻被一个书中少女点名为底子,心中说不触动那是假的。

李白更是直接大笑出声:“哈哈!好一个红楼梦!好一个林黛玉!”

他说完还不忘问一句杜甫,“子美,你也被点名了,如何?”

杜甫笑着摇头:“太白兄莫要取笑,你被点名是意料之中,我被点名倒是意外之喜。”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她点出的三人,倒也确实合情合理。王维清雅,太白豪逸,我沉郁,三人风格迥异,却恰好构成了学诗的基础骨架,若真有少女以此路数入门,必是不俗。”

李白闻言,又饮了一口酒,笑着说,“子美,你这般夸赞,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林姑娘既然把我放在最后,这分明是在说,太白的诗,不是初学者能碰的,哈哈哈!好啊!”

三人这一来一回,倒是让弹幕里不少人看得津津有味,毕竟能看到王维、杜甫、李白三人互相调侃,品评被点名的感受,这机会可比看天幕解读还稀罕。

至于被点名的陶渊明,应玚等人,也同样在兴致勃勃地讨论,弹幕里一片笑声,可很快,所有人的目光就不自觉地落在了另一句话上。

【香菱笑道:“我只爱陆放翁的诗,‘重帘不卷留香久,古砚微凹聚墨多。’说的真切有趣。”

黛玉道:“断不可看这样的诗。你仍因不知诗,所以见了这浅近的就念,一入了这个格局,再学不出来的。”】

弹幕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先是落在“陆放翁”三个字上。

天幕很贴心地标注了:陆放翁,即陆游。

虽然此时的陆游还尚未步入晚年时期,也尚未自称放翁,但架不住天幕会备注,直接把他的名字给标注上去了,那他还有什么不懂的?正是他自己。

至于其他朝代的人,虽然并不完全了解陆游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但根据先前的天幕和众人的描述,他们也大概知晓这应当是一位极为有名的诗人。

他一生主张北伐、恢复中原,甚至写出“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这种诗,足以说明其一生志向。

更何况,能在天幕上频繁发言,甚至能对《红楼梦》进行解读的,哪一个是无名之辈?

所以此刻,林黛玉的评价就很微妙了,毕竟这句话直白地翻译过来就是:你因为还不懂诗的深浅,所以看到这种浅薄的东西就觉得好。一旦你入了这个路子,你就永远学不出真正的诗了。

至于陆游本人只是捋了捋自己的胡子,关注点完全不在这句话上。

“放翁……这号倒是挺合适。等我老了,说不定真会给自己取这么个号。”

不过他的注意力很快就再次回到天幕上。

若是寻常人说他诗浅,他或许会不以为然,可这话出自《红楼梦》中的林黛玉之口,而说话者又是那个天幕反复解读,层层剖析的角色,所以这句话的分量远比表面看起来要重得多。

更何况陆游向来对诗有自己的看法,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够好,他只沉吟了片刻,然后笑着摇了摇头:“这句话,说得倒是没错。”

“重帘不卷留香久,古砚微凹聚墨多……这句写的时候,我确实只是看到什么就写什么。香是香的,砚是砚的,聚墨也是确实在聚墨。可它好在哪里?它只是像诗,没有是诗,像诗是形似,是诗是神似,我这句,有形无神。”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她说我浅近,不过是因为我写的时候,心里只是一个无事的人在无事之时看到的无事之物,只不过是为了工整好看罢了,它甚至没有寄托任何情感。”

他微微叹了口气:“更关键的是她后面那句,一入了这个格局,再学不出来的。”

“我后来也写过别的,写过‘楚虽三户能亡秦,岂有堂堂中国空无人。’那些才是我真正想说的,可她借着我年轻时的一句浅近之作来点醒英莲,她是对的。”

“人一开始学的东西,往往决定了一辈子的天花板。英莲若是从‘重帘不卷留香久’这种路子入门,以后写什么都只会往这个方向走,越来越工整,越来越漂亮,越来越空洞,最后变成一具空壳,永远达不到王右丞、杜工部、李太白那种有生命、有格局的境界。”

他说完还抿了口茶,“所以她说得对。我那句诗,确实容易把初学者带偏。”

众人闻言,也都连连点头。

陆游这番话倒是说得坦诚,承认自己早年的诗浅近,这份自省也让大家对他更加敬重了几分。

而陆游则顿了顿,又沉吟了片刻,然后才继续开口。

“而我早期写的那些重帘不卷,古砚微凹的诗词,倘若只看内容,倒像是寻常盛世文人的写法,安定、富足、甚至可以为一个摆设写诗,这便是一种无需面对苦难的生活状态。”

“可英莲的命……是被拐、被卖、被折磨、被虐待、最后惨死,如果她真要从我那种无事之人写无事之景的路子入门,那她就是在用诗来逃避自己的命,她会越写越工整,越写越漂亮,越写越像个无事之人……”

他微微叹息一声。

“所以黛玉要她学的,也是那种能把命写出来的诗……”

说到这里,陆游的目光忽然定住了,他的瞳孔微微一缩,猛地起身!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