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雷声跟普通的打雷完全是两码事，
一听就知道不一样——那声音里头带着一种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凉气的威严，
像是老天爷本人站在你头顶上在说话，
每一个音节都压在心口上，沉甸甸的，
喘口气都觉得费劲。
陈玄的五指猛地一握，拳头攥紧的瞬间，一道紫色的雷电从天而降。
那道雷又粗又亮，裹挟着毁天灭地的气势，跟一把从天穹上捅下来的紫色长矛一样，狠狠地劈在了雷震子脚前半寸的地面上。
“轰——”
地面炸开了一个深坑，坑壁光滑得跟镜子一样，摸上去又滑又亮——那是雷电的高温在一瞬间把岩石熔化成了液态，
然后又迅速冷却凝固后留下的痕迹，跟玻璃一样反着光。
雷光四溅，蓝色的电蛇在地面上哧哧地游走，跟活了一样，
扭着身子到处乱窜，发出一片刺耳的滋滋声。
那股威压跟一座大山一样当头压下来，压在雷震子身上，
让他喘不过气来，两条腿一软，
膝盖差点跪下去，整个人摇摇晃晃的，要扶着旁边的柱子才能站稳。
雷震子满头大汗，豆大的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
流过眉毛，滴进眼睛里，他连擦都顾不上擦。
他的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都没了血色，
那双风雷双翅早就收起来了，服服帖帖地贴在背上，连根羽毛都不敢翘。
雷公凿还握在他手里，但手指头攥得死死的，
却怎么都抬不起来，那只手在微微发抖，跟得了帕金森一样。
他低头看着脚前那道焦黑的深坑，
坑底还在冒着缕缕青烟，被高温熔化的石头表面还泛着一层暗红色的余热。
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道雷要是再往前面偏一寸，劈在他身上，
他现在可能已经变成一堆焦炭了，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陈玄把手收回来，动作随随便便的，跟挥手赶苍蝇一样，语气平平淡淡的：
“天道之雷，跟普通的天雷不是一回事。天雷无神无韵，就是一股蛮力。只有把天雷修炼到极致，悟透其中的大道，悟透其中的神韵，才能化成天道之雷。”
雷震子沉默了，嘴巴抿得紧紧的，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陈玄身上那种深不可测的底蕴。
不是修为有多高，
但真正让他后背发凉的是陈玄的悟性和境界。
那天道之雷是天道赐予的权柄，
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专属，
不是靠修炼能练出来的。
他雷震子修了一辈子的雷法，
到头来连人家的门槛都摸不着。
“属下……明白了。”
雷震子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跟蚊子哼哼一样，
但那声音里头第一次带上了一种叫做敬畏的东西。
.......
第四天。
电母之首“电光圣母”来到了议事厅。
她那张脸清冷得很，没什么表情，气质超凡脱俗，穿着一身电母战袍，手里端着一面电镜，镜面上细密的电光流转不停，跟一条条小银蛇在玻璃上游一样。
她是雷部资历最老的成员之一，
修为已经到了金仙期，
在雷部里头说话分量不小，威望极高。
她走进来的时候，脚步不紧不慢的，但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天尊，属下有一事请教。”
电光圣母抱拳行礼，语气倒是恭恭敬敬的，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丝试探的光芒，
像是想掂量掂量这个新来的天尊到底有几斤几两，
“雷部有一古雷阵，名叫‘九霄雷阵’，据说是上古雷部天尊所创，威力惊人。可惜传承断了，只剩下一卷残阵。属下钻研了许多年，始终无法复原。不知天尊可有什么高见？”
她说着，从怀里展开一幅古卷，
卷轴泛黄得厉害，边角都磨破了，
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雷纹阵图，弯弯绕绕的，跟迷宫一样。
但那阵图残缺不全，多处地方都模糊了，缺一块少一块的，
显然是在漫长的岁月中遗失了不少关键内容。
九霄雷阵——上古雷部天尊留下的顶级雷阵，威力恐怖，
据说能引动九天神雷，灭杀一切妖邪。
可惜传承断了，
只剩下这卷残破不全的阵图，
历代雷部天尊都试过复原，但没一个成功。
陈玄接过古卷，眼睛往上面一扫，因果天帝之眼自动开启。
那双眼睛里金光一闪，目光穿透了古卷上密密麻麻的雷纹，
穿透了残缺模糊的阵图，
穿透了千年岁月留下的迷雾，直接看到了古雷阵的本源结构——灵力从哪个节点开始流转、雷纹按什么顺序排列、阵眼该设在哪里、九天神雷要从哪个角度引动，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眼中清清楚楚，纤毫毕现，
跟拿X光机照过一样。
陈玄放下古卷，拿起旁边的笔，在古卷的空白处开始勾画。
笔尖落下去就没停过，笔走龙蛇，一气呵成，从缺口的边缘开始，
一笔一笔地把残缺的部分全部补上。
那些雷纹在他笔下一道道地延伸出来，跟活了一样，
弯弯曲曲地爬满了空白处，
衔接得天衣无缝，看不出半点修补的痕迹。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一副完整的九霄雷阵阵图就出现在古卷上了。
电光圣母整个人愣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滚圆，跟两颗铜铃一样，
嘴巴微微张开，下巴都快掉到胸口了，
那张清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失态的表情。
她看着古卷上那完整的阵图，眼珠子在上面来回扫了好几遍，越是看越觉得不可思议，
越看越觉得后背发凉。
她钻研了数百年的九霄雷阵，翻来覆去地想，来回倒腾地试，
头发都白了好几根，结果陈玄一炷香的功夫就给补全了？
“天……天尊，您怎么……”
电光圣母的声音都在发抖，那颤抖不是害怕，是震惊到了极致之后嗓子眼不受控制地哆嗦。
陈玄放下笔，笔杆搁在桌面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嗒”，语
气平常得跟吃饭喝水一样：
“上古雷部天尊留下的传承，不是没办法复原。只是需要看穿它的本源结构而已。多练习，你也能做到。”
电光圣母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
像是在拼命压制心头的震动。
然后她郑重地抱拳弯腰，身子弯得比刚才低了不知道多少，声音里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敬意：
“多谢天尊指点。属下……服了。”
从那天起，电光圣母对陈玄的态度就像变了一个人，
从试探变成了信任，从信任变成了追随。
她开始在雷部里头帮陈玄说话，
谁对新来的天尊有意见，她就第一个站出来驳回去。
暗地里她也在帮陈玄稳住雷部的人心，
让那些观望的、犹豫的、不服气的，一个个都慢慢安静了下来。
雷部的水面下，
那股暗流正在一点点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