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震子那句话说得硬邦邦的，
语气里带着一股子不甘和试探，
像是在说“我不服，但我得先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陈玄听了，也不动怒，
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淡淡的：
“切磋雷法？好。”
他站起来，椅子在地面上轻轻一响，
迈步走出议事厅，来到前院那片宽敞的空地上。
雷震子和几名雷将跟在他身后走出来，脚步声“嗒嗒嗒”地响着。
消息传得快，散得也快，没一会儿功夫，
其他的雷公电母闻讯也纷纷赶了过来，
前院四周一圈一圈地围满了人，
一个个伸着脖子垫着脚，等着看这场热闹。
雷震子站到空地中央，
风雷双翅“哗啦”一声展开，
那翅膀从左到右足有五六米宽，
上面雷光流转，噼啪作响。
他把雷公凿握在手中，那凿子通体铁青，锤头圆润，凿尖上雷光跳跃，
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鼓得跟风箱一样，体内灵力疯狂涌动，
金仙期的修为全力爆发，
周身的气势猛地拔高了一大截，吹得周围的碎石都往四面滚。
“天尊，小心了！”
雷震子大喝一声，那声音跟打雷一样震得人耳膜发麻，
手中雷公凿猛地砸下。
一道千年雷击从天而降，粗得像一根撑天的柱子，
裹挟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直直地劈向陈玄。
那雷光是紫色的，紫得发黑，照亮了整片前院，所有人的脸都被映成了茄子色。
雷光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跟拿指甲刮玻璃一样让人头皮发麻。
地面上铺的那些雷纹灵玉被震出细密的裂纹，
咔嚓咔嚓地响成一片，跟冰面裂开一样。
周围观战的雷将们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有的撑起护体灵光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有的捂住了耳朵，有的干脆扭头闭上了眼睛不敢看。
雷光刺目，铺天盖地地压下来，把前院照得跟白昼一样。
陈玄站在原地，连动都没动。他脚底下连步子都没挪一步，就那么站着，跟一棵老松树一样纹丝不动。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轻轻一握。
一道七彩神雷从他掌心中涌了出来，
细得像一根手指，看着不粗不大不猛烈，
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威严——那种威严不是靠蛮力堆出来的，是从骨子里往外渗的，是天道之雷的威严，
是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威严。
那道七彩神雷像一条细蛇一样蹿出去，撞在千年雷击上，
如同阳光驱散了黑暗，如同热水融化了寒冰。
千年雷击瞬间消散了，连一丝余波都没有留下。
雷光、雷声、雷威，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
天空又恢复了刚才的样子，清清爽爽的，连云都没多一朵。
全场死寂。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弹，连呼吸声都像是被掐断了。
雷震子愣在原地，手里那把雷公凿还举在半空中，姿势都没变过，像一尊被人点了穴的雕塑。
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睛瞪得滚圆滚圆的，
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蹦出来了。
他修炼千年的本命雷法，被他随手一道雷就给化解了？
他拼了全力的一击，连人家的衣角都没碰到？
那感觉就像是攒了半辈子的力气一拳打出去，
结果打在了棉花上，轻飘飘的，
连个响儿都没有。
“你的雷法不错。”
陈玄淡淡开口，声音不咸不淡的，跟聊家常一样，
“但还是太弱了。千年修炼，只修其形，未修其神。你练的是雷，但你不懂雷。真正的雷霆之力，不在于积蓄多少年，而在于是否符合天道——
天道允许的，一缕细丝也能劈山裂地。天道不认的，攒一万年也是白搭。”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走回议事厅，脚下步伐不紧不慢，扔下一句话：
“你还得继续练。”
雷震子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他的手臂在发抖，从肩膀到手肘到手腕，抖得跟筛糠一样。
那把雷公凿从他手心里滑落下来，“当啷”一声掉在石板上，砸出一声脆响。
他背后的风雷双翅无力地垂了下来，上
面的雷光暗淡了许多，跟泄了气的气球一样。
周围的雷将们面面相觑，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说话。有
几个嘴张了张，又闭上了，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
第三天，雷震子又来了。
他推开议事厅的门走进来，脚步声比前几天轻了不少。
这一次他的态度变了——虽然脸上还挂着那股子不服气的劲儿，
跟犟驴一样拉不回来，但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和挑衅，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和忌惮。
他的眼神变了，从前天那个“让我来试试你”变成了“我想跟你学”。
“天尊，前天的切磋，是我不自量力。”
雷震子抱拳行礼，腰弯得很低，声音低沉沉的，
“但我还是想问——天道之雷，究竟该如何修炼？你能不能给我指条路？”
陈玄看着他沉默了片刻，那双眼睛看着雷震子，像是看穿了他脑子里所有的念头。
然后他站起来，什么话也没说，走出议事厅，再一次来到前院。
“看好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天。
灵力在掌心凝聚，形成一个细小的漩涡，
那漩涡越转越快，
越转越大，里面雷光闪烁，噼啪作响，
从微弱的一两声变成连绵不绝的轰鸣，
从手指头粗细变成胳膊粗细，从胳膊粗细变成水桶粗细，
雷光越来越亮，声音越来越响。
天空暗了下来。
像是有人拿一块巨大的黑布从天边拉了过来，
晴朗的天瞬间被乌云覆盖，
一层一层的黑云堆叠在一起，压得低低的，像是随时要塌下来。
云层中紫色的雷电在穿梭游走，跟一条条发光的巨蛇一样，
在云缝里翻腾滚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那声音一波接一波地砸下来，砸得地面都在微微发颤。
前院那些雷将一个个仰着头看着天，嘴巴张着合不拢。
雷震子也仰着头，
风雷双翅不自觉地微微张开，
在感受那股从天而降的威压。
陈玄站在那片紫电翻腾的天空下面，
身形小小的，但整个天地都在围着他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