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山门前,
牛魔王扛着那根混铁棍,
大大咧咧地晃悠过来了。
那棍子比人还粗,乌沉沉的铁棍往肩上一搁,压得肩头的肌肉都鼓起来一块。
他身后跟着牛煌,那小子比他老子矮了一个头,
但也壮实得像头小牛犊子,
肩上扛着两把大斧头,斧刃磨得锃亮,走路的时候两把斧头一晃一晃的,
跟两扇门板似的。
牛煌跟在后头咧嘴傻笑,
露出一排白牙,看着就憨。
后面还跟着一群积雷山的小牛仔,
一个个龇牙咧嘴的,抬着几坛子酒,
坛子得有半人高,沉甸甸的,压得抬酒的小牛仔哼哧哼哧直喘气,
走路都打晃,几步一歇,嘴里骂骂咧咧的。
“陈玄小子,美猴王,老牛来串门了!”
牛魔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那声音跟打雷一样,
震得花果山上那些树叶都簌簌地往下掉,哗啦啦的跟下雨似的,
“听说你突破了地仙?俺老牛倒要看看,你小子是不是真的比俺老牛还能打!”
陈玄站在山门前,
嘴角挂着笑意,双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地看着牛魔王往这边走。
他没有施展天帝法相,也没有故意放出威压来吓唬人,
就那么随随便便地站着,
跟平时等朋友来家里吃饭一样。
但牛魔王走到他面前的时候,脚步突然停住了。
那两只牛蹄子“啪”地一下钉在了地上,跟生了根一样,再也往前迈不动了。
他歪着脑袋盯着陈玄看,
那双牛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瞳孔缩了缩,
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你……”
牛魔王的语气全变了,刚才那大大咧咧的劲儿一下子收得干干净净,
跟被人泼了一盆冷水一样,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
“你的气息……怎么比俺老牛还深不可测?你不是刚突破地仙初期吗?这不对啊,俺老牛好歹也是地仙中期,怎么感觉你浑身上下跟一口深井一样,探不到底?”
陈玄微微一笑,那笑容淡淡的,跟春风拂面一样:
“牛大哥,要不要切磋一下?打一架不就知道了?”
牛魔王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又挠了挠头,
那蒲扇大的巴掌在脑袋上抓了两下,抓得头发乱糟糟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混铁棍,
最后“嘿嘿”一笑:
“算了算了,俺老牛今天是来喝酒的,不是来打架的。改天,改天再说!今儿个心情好,不适合动手。”
他转头就往水帘洞里面瞅,扯着嗓子大喊:
“美猴王!俺老牛来了!酒呢?把你那猴儿酒搬出来!俺老牛馋了好些日子了!”
水帘洞里传来孙悟空懒洋洋的声音,那声音拖得老长,跟刚睡醒一样:
“自己进来拿。又不是头一回来了,还跟个客人似的等着人给你端啊?”
牛魔王哈哈大笑,笑得整个身子都在颤,肩膀上的混铁棍跟着一抖一抖的。
他扛着棍子,大步流星地往里走,
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咚咚”响,跟敲鼓一样。
陈玄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跟着走进了水帘洞。
.......
水帘洞前的广场上,石桌石凳已经摆好了,
桌上堆满了灵桃、灵果、灵酒。
灵桃粉白粉白的,一个个比拳头还大,看着就水灵;
灵果五颜六色的,红的黄的紫的堆了满满几盘子;
灵酒装在石坛子里,盖子一掀,那股子酒香就飘了出来,
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牛魔王一屁股坐在石凳上,那石凳被他坐得往下一沉,差点没裂开。
他端起石碗,那碗比脸还大,一口气灌了一大口猴儿酒,咕咚咕咚地往下咽,
酒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淌到下巴上滴在胸口,他也不擦。
喝完一抹嘴,眼睛一亮,那牛眼珠子都放光了:
“好酒!比俺老牛积雷山的酒好喝多了!你这猴儿酒,绝了!”
孙悟空坐在对面,手里抓着个灵桃啃着,咔嚓咔嚓的,汁水顺着手指头往下淌。他
翘着二郎腿,
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脚尖一翘一翘的,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废话。花果山的猴儿酒,三界第一,你积雷山那破酒能比?你那酒跟马尿似的。”
牛魔王又灌了一口,酒碗往桌上一墩,
碗底磕在石桌上“咚”的一声,抹了把嘴,感慨道:
“美猴王,你还记得当年大闹七十二洞府那事儿不?那时候你还是一只野猴子,穿着个破袍子,手里拿着根不知哪儿捡来的棒子,见谁打谁。俺老牛那时候就看你了,就觉得你小子有股子狠劲儿。”
孙悟空啃着灵桃,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含含糊糊地说:
“记得。你那会儿还不是什么牛魔王呢,就是头小牛犊子,连角都没长全。跟着那帮洞主后面瞎起哄,俺老牛一棒子扫过去,你跑得比谁都快。”
牛魔王哈哈大笑,笑得桌子上的酒坛子都跟着晃:
“那时候俺老牛年轻,不懂事。现在想想,俺老牛那时候是真傻,居然帮那些草包洞主打你。早知道你小子以后这么猛,俺老牛当年就该跟你一起大闹一番,把那些洞府掀个底朝天,也不至于后来被那帮人念叨了好些年。”
孙悟空把桃核往旁边一扔,骨碌碌滚到地上,拍了拍手,淡淡道:
“现在也不晚。下次有啥好地方,一定叫上你,你敢不敢?”
牛魔王眼睛一亮,那牛眼里全是光,
跟两盏灯笼似的,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拍得碗碟都跳了起来:
“敢!怎么就不敢!哪怕你大闹天庭,俺老牛开团马上跟!到时候你带头,俺老牛殿后,咱哥俩杀他个七进七出!必须带上俺老牛!”
陈玄坐在旁边,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扯着当年的旧事,
嘴角一直挂着笑意。
牛魔王这人粗是粗了点,嗓门大了点,说话跟放炮一样,
但性格豪爽直来直去,不藏着掖着,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
正喝着酒,一只年轻猴子从外面跑进来,脚步匆匆的,跑到陈玄面前抱拳道:
“七长老,门外有人求见。说是九曲盘恒洞府的使者,名叫赵平。”
陈玄放下酒杯,酒杯搁在石桌上发出轻轻的一声响:
“请他进来。”
片刻后,赵平从门外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灰色布衣,布衣洗得干干净净的,
但边角已经有些发白了,
一看就是穿了好些年的旧衣裳。
他的面容刚毅,下巴方方正正的,颧骨微微突起,眉宇间透着一股子沉稳劲儿。
身材挺拔,脊背挺得笔直,走路不紧不慢的,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他的眼神沉静如水,看不出什么波澜,但就是让人觉得这人靠得住。
他走到陈玄面前,抱拳行礼,那拳头握得端端正正的,腰弯得恰到好处:
“陈玄师兄,奉九灵元圣之命,送信一封。”
他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
那信纸是用灵纸做的,纸面上流转着淡淡的灵光,跟夜里的萤火虫一样一闪一闪的。
封口处盖着一枚印章,印章上刻着九头狮子的图案——
九颗狮子头挤在一起,张牙舞爪的,毛发根根分明,
每一根都刻得清清楚楚,活灵活现。
那是九灵元圣的印记,做不了假,一看就知道是正经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