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鬼子不够杀了?十四亿人请战淞沪 > 450、中国兴亡!
堂屋里的密密麻麻全是热源信号。

边云的手指在热成像仪的调焦环上轻轻转了一下——不是仪器故障,不是重影。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每数一个眉头就皱紧一分。

七个,八个,九个,十个,十一个。

他的手指在调焦环上停住了。

“老陈。”他压低声音,把热成像仪从眼前移开,偏头看着蹲在旁边的老陈,

“老吴屋子里,有十一个人。”

老陈那只还能睁开的右眼在月光下瞪得溜圆,开口时声音压到极低,但语气里的惊愕压都压不住,

“十一个?长官,老吴平日里就是一个人住——没有老婆孩子,爹妈都在乡下。他在刘行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说过他有室友。现在这大半夜的,他屋子里多出来十个人……长官,里面另外十个人,是鬼子吗?”

边云重新把热成像仪贴在墙上,透过目镜,再次扫了一遍堂屋里那些热源的分布,然后才开口,

“应该不是。这十一个人的热源信号分布得很散,不像是持枪警戒的阵型。”

“如果是鬼子,持枪目标旁边会有暗色长条,但这十一个人没有一个带枪的——没有暗色长条,没有手榴弹的密集排列,没有任何武器特征。”

“他们或坐或躺,分布得很随意,有人在动,姿势很放松,不像是在埋伏。更像是——一群人挤在一起休息。”

老陈蹲在墙根下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用手背蹭了一下鼻梁上沾着的泥灰,那只右眼里浮起一种恍然大悟的光。

“我知道了——那些可能是老吴在码头上认识的兄弟。老吴在刘行码头扛大包扛了十几年,码头上那些扛大包的、拉板车的、撑渡船的,都跟他熟得像亲兄弟。”

“这些人虽然是底层干苦力的,但个个都有一股子豪气。前几天老孙拖着伤腿从巷子里爬回来那天晚上,老吴就跟我说过——他说老陈,你放心,码头上那些兄弟都跟我打了招呼,只要鬼子敢动刘行,他们就抄扁担上。他们虽然没钱没枪,但有的是力气,保家卫国杀鬼子这事从来不落人后。”

“若是他们的话就说得通了——鬼子这几天在镇子里反复扫荡,他们大概是码头被炸了或者散了工回不了家,就全挤到老吴这里来落脚。十一号人挤在一间堂屋里,和老吴一起等机会。”

边云点点头,偏头看了一眼许乐和袁满。

许乐已经把刺刀拔出来握在手里,袁满朝他点了下头。

他转回头,看着院门缝隙里透出的那一线微弱烛光,做了个前进的手势。

“我们小心一些,进去看看情况。老吴和那些码头兄弟手里没有枪,不代表他们没有武器——扁担、竹竿、杀猪刀,都是能伤人的家伙。许乐,你和老陈负责沟通,我和袁满在后面压阵。记住——进去之后先让老陈喊话,不要用枪口指人,不要大声呵斥,他们现在也是惊弓之鸟。”

许乐点了一下头,把刺刀插回腰间,空出双手,手掌朝外,做了个没有敌意的姿势。

老陈把三八式步枪背在肩上,整了整自己那件被麻绳勒得皱巴巴的褂子,那只肿得只剩一条缝的左眼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边云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军靴踩在石板上,一步一步朝堂屋走去。

堂屋的窗户半开着,窗棂上糊的纸已经被风吹破了,月光从破洞里照进去,和屋里那盏昏暗的油灯光交织在一起。

他走到堂屋正门前,右手握拳举过头顶示意后面的人停步,然后用手背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

敲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堂屋里窸窸窣窣的说话声瞬间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边云站在门外,用平稳而不带任何敌意的声音开口:

“老吴——我们是来救你的。我是中国军人,我叫边云。”

堂屋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传来一阵极细微的窃窃私语,像是好几个人在压低声音商量什么。过了片刻,一个沙哑而粗犷的声音从门板后面传出来,带着浓浓的本地口音和码头工人特有的粗粝:

“你说你是中国军人你就是?鬼子也会说中国话。前几天有几个穿土黄色军装的鬼子,站在巷子里喊‘开门,我们是来救你们的’,老周家差点就开了门。你拿什么证明你不是鬼子?”

“老吴,我——老陈!”老陈从边云身后走上前,

你听听我这嗓子——鬼子能装出我这口音来?”

“我跟你说,我老婆孩子刚才被这些长官从鬼子手里救出来,现在已经送到镇子外面安全的地方去了。老孙腿上的枪伤也是他们给清腐肉、上药、包扎,硬是把那条快废了的腿保住了。”

“你开门,他们是自己人,我老陈用我老婆孩子的命,跟你们保证。”

堂屋里很安静,但过了好一会,门闩被拉开,堂屋的门从里面缓缓打开。

老吴站在门口,那根断了半截的扁担扛在肩上,月光照在他那张被码头的风吹日晒磨出深深沟壑的脸上。

他身后挤着满满一屋子人,有人蹲在墙角怀里抱着撑渡船用的长竹竿,竹竿一头削尖了,尖头上还沾着干涸的暗褐色血迹,有人盘腿坐在破草席上腿上搁着一把杀猪刀,刀刃磨得锃亮。

还有有人靠在土坯墙上手里攥着一根粗麻绳,麻绳一头系着个大铁钩。

他们穿着的粗布褂子都被汗浸透了,肩上的补丁叠了好几层,手臂上的肌肉一棱一棱鼓起来,那是扛了十几年大包、拉过无数趟渡船才能练出来的身体。

而在堂屋的角落里,还蹲着好几个人,烛光只照亮了他们的半张脸,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

边云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个一个扫过去。

这群人手里,手里拿着的不是枪,不是刺刀,是在码头上讨生活用的家伙,但每一件家伙上都沾着鬼子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