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庆华在旁边听了,插了一句嘴:“孙总,听林总的吧。特殊时期,宁可小题大做,也不能漏掉一个口子。这事儿关系着咱们大半个身家。”他顿了顿,“电池从生产到出厂,经手的人太多了,仓库、运输、装卸,哪一环节出了问题都查不出来。先把门关死了再说。”
孙建国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手机,开始翻号码:“我通知行政那边,马上腾出地方来安置新增的安保人员,把各区域的通行权限重新划分一下。今晚就开始执行。”
林晓看着孙建国已经去打电话了,才转向孟庆华,语气比刚才松了一些,像是把事情交代清楚之后可以歇一口气了:“孟总,我还没跟你细说过吧?安保这块我这边确实涉足了不少。保安、保镖、临时护卫、企业内保,都有。之前跟韩老爷子那边的合作也盘下来了,人手和技术都到位了。C市的训练基地已经投入使用了,人员正在分批培训。”
孟庆华看着他,眉毛微微抬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他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了一下,像是在消化林晓说的那些话,又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人。他说:“行啊,林总。上次在上京见面的时候可没听你说过这些。我还以为你就做做投资、搞搞新能源和科技公司,没想到连安保这块都铺开了。”他笑了一声,“那等这次坎过去之后,咱们可得好好聊聊。”他顿了顿,语气认真了一些,“合作的集团那边也有不少安保需求,之前都是外包给别的公司在做,有时候服务不太稳定。你要是能做,我到时候可以帮你们牵个线。”
林晓靠在沙发上,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大,但很自然:“随时恭候。只要孟总开口,我这边随时能派人过去对接,什么时候都行。”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膀。脖子和肩膀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像是坐了太久没动过。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陆续亮起来,橘黄色的光在灰蓝色的天幕下铺开,把那些高低错落的建筑轮廓勾勒得分外清晰。
远处的街道上车灯在移动,像是有人在缓缓拖动一条发光的长线。园区门口的保安亭也亮了灯,一个穿着制服的身影站在门口,正在低头看手机。
他看了一会儿,转过身来:“这天色也不早了。我请几位吃饭,楼下那家馆子还不错,上次来的时候去了一次,菜做得挺干净。孟总,孙总,一起吧。”
孟庆华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皱褶:“那可要吃你几顿。上次咱们在上京见面的时候,可就匆匆说了几句话,我当时还不知道你居然和欧阳家有关系。”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随口一提,但他的目光在林晓脸上停了一下,嘴角带着一点笑,那笑不是客套,是那种“这事儿我记着呢”的笑。
林晓走到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有时间聊,有时间。你要是愿意,我陪你彻夜长谈都行。”
孟庆华笑了一声,走出办公室。孙建国也跟了上来,关了灯,带上了门。走廊里的日光灯亮起来,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拉得很长。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着,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能听见楼下传来隐约的锅铲碰撞声和油锅的滋啦声,像是一顿饭刚刚开始准备,还没有人动筷子。
几个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朝着那亮着灯的馆子走去。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一股饭菜的热气和葱花爆香的味道,混在一起,在凉下来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从酒店里出来的时候,夜风已经彻底凉了。路灯在头顶亮着,暖黄色的光落在柏油路面上,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路上没什么人了,偶尔有一辆电动车从旁边驶过,车灯在暗处晃了一下,又很快消失在街道拐角。
远处有车驶过的声音,闷闷的,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像是一条线从黑暗里拉出来,又被黑暗吞进去,中间只亮了一小段。
几个人站在酒店门口的台阶下,夜风把他们的衣摆吹得微微动了一下。路对面一辆车的车灯亮了一下又灭了,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等人。王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一明一暗的。
今天晚上他没少喝,白酒喝了有三四两,啤酒又跟了两瓶,虽然没醉,但脸已经泛了红,连耳根都透着一层薄薄的酒色,眼神比平时亮一些,说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像是什么东西被放开了一点。
他回头看了一眼停车场的方向,一辆黑色的轿车正停在出口处的车位里,车灯亮着,引擎低低地响着。
那是上午王磊派去高铁站接林晓的司机,林晓有彭飞开车,正好用来送喝了酒的王磊。
“老林,那我先走了。”王磊把手机收进口袋,朝停车场那边扬了扬下巴,“司机在那边等着了。明天周六,你也好好歇一天,这几天够呛的,从C市到望海,路上坐了一天的车,下了车就直奔孙总那边,连口水都没喘匀。
今晚上又喝了这么多,回去早点睡。”林晓站在路灯下,双手插在口袋里,夜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乱了几根,他没有去理,只是看着他点了点头:“行,你回去早点休息,今天辛苦一天了。”
王磊笑了一声:“辛苦啥,跟着你跑惯了。不过今晚上确实喝了不少,坐车回去正好眯一觉,到家直接上床,省得脑子还转。”他拍了拍林晓的肩膀,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往停车场走去。他的步子比平时稍微晃一些,但不明显,重心比平时低了一点,像是脚底的触感比平时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