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水浒魔星皆我资粮:从词条到王业 > 第694章 “怎能如此?原来如此,果然如此。”
林亡三日。

清晨。辽使馆高楼之上。

窗棂敞开,清冽晨风吹入。窗外汴京城市井历历在目。

绿树扶疏,飞鸟成群,盘旋于屋宇檐角之间,街巷人声熙攘,摊贩吆喝远远飘来,一派太平光景。

耶律大石负手立在窗口,一身灰蓝直裰,腰束素革带,木簪松绾着发。

只从袖口露出的半截腕骨上还能看出常年握刀的老茧。

他目光落在街口那家馄饨铺前,看着掌柜掀开锅盖时腾起的白雾,在晨光里散成一层薄纱。

轰隆——!

一声沉闷爆炸自远处地底轰然响起,震得窗纸微微颤动。

檐下成群鸟雀骤然惊起,呼啦一声冲天四散,盘旋在半空久久不肯落下。

可窗下街道上的寻常百姓,只是互相抬眼张望片刻,脸上不见惊惧,反倒面露喜色。

阿里奇立在耶律大石身后,望着楼下市井百态,沉声开口道。

“已经剿杀了一日一夜,看这架势,宋朝是动真格的了。”

耶律大石衣袂被风拂动。他抬眼凝望天上迟迟不肯归巢的飞鸟,眉头紧锁,眼底满是疑窦道。

“可为何会如此?

就算当真有凤子龙孙遭人掳走,人也已经救出来了。

以大宋官家素来优柔寡断、畏事怕烦的性子,就算要清算无忧洞,也不该这般雷厉风行,恨之入骨。”

他话音一顿,转头望向皇城方向,低声喃喃道。

“就算官家一时性情大变,可大宋朝堂上下,素来互相推诿扯皮,断不可能有这般雷霆般的办事效率。”

阿里奇挠了挠脑袋,铜铃般的大眼满是茫然,摇了摇头道。

“大石,连你都看不明白,我哪里能知晓其中内情。”

耶律大石默然不语,目光落回窗外街巷。

街面上,馄饨铺前,一个扛着半扇猪肉的屠户把肉往案板上一撂。

扯着嗓子跟铺子老板搭话。隔着两层楼的距离,那些对话被晨风断断续续地送上来。

“这是剿了一天一夜了吧?”屠户拿围裙擦着手,朝远处升腾的烟柱努了努嘴道。

“可不是嘛。”铺子老板往锅里撒了把葱花,头也不抬道。

“这回官老爷们是真卖力气了。”

“那可不——谁家儿子被拐了不急啊?听说是九殿下和五帝姬都差点折在里头。

也就是殿下被抓了,否则朝堂上那些老爷们,怎么可能卖这力气?”

“剿了好,剿了好。免得逢年过节,咱平头百姓家的妇孺被拐进地底去,连个生死都不知道。”

旁边一个瘸腿老卒拄着拐杖凑过来,嗤笑一声道。

“要我说啊,要是官家隔三差五丢一回儿子——那汴京城就太平了。”

“啪!”铺子老板一把拍在案板上,脸色都白了,左右张望道。

“你要死啊!这种话也敢说出口?甚言!甚言!”

瘸腿老卒也自知失言,连忙哈着腰打哈哈,转身变走边道:“玩笑玩笑,我走了,老哥哥莫当真……”

耶律大石凝神听着这番市井闲谈,如同旁观路人,缓缓摇头道。

“事情绝不仅仅是凤子龙孙被拐这么简单。大宋朝堂之内,必定发生了我们无从得知的变故。”

阿里奇闻言,面露几分埋怨道。

“那些宋朝官员也是,被官家这么一吓,竟然半点消息都不肯透给我们,实在窝囊。”

耶律大石心中越发如坠迷雾,百思难解。

咚咚咚——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曹明济纵身跃上高楼露台,气息粗重,额头满是汗珠,快步上前禀报道。

“大石,我打探到消息了!

宋朝这般大动干戈围剿无忧洞,对外的说辞。

是西夏方面战事失利,意图绑架大宋官家,借此制造京师动乱,令大宋无暇顾及边境战事。”

“西夏?!”

耶律大石猛地出声打断,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死死盯住曹明济道。

“绑架大宋官家?”

曹明济点点头,抬手擦去额角汗水道:“我听闻之时也是大吃一惊。

可传递消息的宋朝官吏说得言之凿凿。说是官家前些日子同慕容贵妃因私事争执。

故而二郎神诞辰庆典,无心出游,便命随身伴驾的杨太尉,带着凤子龙孙出外游玩。

西夏奸细趁机下手,却阴差阳错掳走了皇子。

之后西夏人见绑错了人,便想借无忧洞匪众冲击地面,搅乱京城局势。

奈何禁军防卫严密,凤子龙孙又被人及时救出。

正因官家自身安危受胁,再加上朝堂出了这般纰漏,才会如此兴师动众,大举清剿。”

话音落下,露台之上瞬间陷入死寂。

唯有窗外市井吆喝,还有远方地底传来的阵阵轰鸣,隐隐回荡。

阿里奇恍然点头道:“原来如此,竟是西夏所为。”

“荒谬!”

耶律大石僵立原地,瞳孔不住震颤,断然驳斥道。

“西夏?旁人不知内情,难道我们还不清楚?”

他愤懑挥袖,语气激昂道。

“倘若真如这说辞所言,那我们在汴河之上亲眼所见的景象,又算什么?

我们布局设局,夜探枢密院,窃取密信情报,难道全都成了荒唐笑谈?”

阿里奇与曹明济对视一眼,皆是一脸迟疑道。

“这……”

耶律大石根本不指望这二人能够参透其中玄机,负手在露台上来回踱步,口中不停喃喃自语道。

“怎么会是西夏……怎么会是西夏……”

阿里奇、曹明济望着他来回转圈、心神不宁的模样,不敢上前触他眉头。

于他们二人而言,这整件事同样古怪荒诞,只能静静站在一旁,看着他一遍一遍往复踱步。

咚。

耶律大石猛地停下脚步,眼神空洞地看向二人,心底生出一丝自我怀疑道。

“难道,是我比不上他?”

他随即用力摇头,自语道。

“不该如此。

李继业必然是深度卷入无忧洞事件的主谋。可如今所有事端,全都被推到西夏头上。

要么,便是李继业布下了我们完全看不懂的大局,让大宋君臣全都误以为此事出自西夏之手。

要么……”

耶律大石眉头紧锁,看向二人道:“他本身,就是西夏之人?”

此言一出,曹明济挠了挠头,迟疑开口道。

“大石的意思是,他李继业的这个李,不是陇西李氏的李,而是党项李氏的李?”

耶律大石闻言也是一怔,只觉得这个猜测荒唐至极。

他沉吟片刻,抬手指向阿里奇,又指了指一旁的木桌道。

“你现在便是李继业,坐到那边去。”

阿里奇满心莫名其妙,却还是老老实实走到桌边坐下。

耶律大石又抬手指向桌子另一侧,对曹明济吩咐道。

“你扮演我等辽人,坐过去。”

曹明济瞬间隐约猜到他要做什么,依言落座。

耶律大石闭上双眼,摒除心中一切杂念,如同蒙住双眼一般,摸索着缓步走到主位,双手扶着桌沿,缓缓落座。

他一言不发,彻底将自己代入大宋朝堂文武百官的视角,凝神推演。

阿里奇与曹明济坐在对面,百无聊赖,静静等候。

许久之后,耶律大石陡然睁开双眼,目光锐利。

阿里奇连忙往前探身,急切问道道。

“怎么样,大石,想通了?”

曹明济也紧跟着追问道。

“是啊大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耶律大石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就是西夏。”

阿里奇瞬间瞠目结舌,结结巴巴道。

“啊?这……这这……”

曹明济同样满脸不敢置信道。

“怎么会真的是西夏?”

耶律大石迎着两人诧异的目光,一声长叹道。

“因为,只能是西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