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恐怖灵异 > 水浒魔星皆我资粮:从词条到王业 > 第689章 “图穷,匕见!”
林亡一日,酉时三刻。

殿前司,暮色落堂。

沉水香烟袅袅盘旋,檐下晚风穿窗而过,拂动案边角纸。

一室死寂。

此情此景,竟与旬月前如出一辙。

依旧是这座厅堂,依旧是两人对坐,依旧是这般,一人居高临下,一人从容拿捏。

高俅望着眼前从容静坐的少年,喉间发紧,胸腔积满郁气。

他一世沉浮宦海,拿捏人心、威逼利诱从无败绩,今日却被一个初入汴京数月的后生,逼得进退维谷!

嗒。

一道人影撞开两人之间的斑驳光影。

高坚人高马大插入其中,端起茶壶。

咕噜噜……咕噜噜——

沸水注入茶盏,清响连绵,滚烫茶水漫满盏沿,似浇灭高俅心头熊熊翻腾的怒火。

片刻,嗒的一声轻落。

高坚轻放茶壶,垂手退步,默然立回侧方。

又让光,流入两人之间。

高俅见状,瞥了一眼高坚,稍感欣慰。随即侧目,压下眼底戾气,沉沉开口道。

“哼!老夫执掌殿前司,居武臣极位,一身太尉之阶,掌京畿禁旅,常伴天颜。

本太尉固然晓得轻重,不敢去和太师放对,可狐假虎威,本就是我辈立身的本事。

你不过区区正八品武翼郎,末流微官!仗着些许机缘,便敢在我殿前司的地界肆意撒野!

真要说起来,便是蔡太师亲临,也得顾一顾本太尉的体面,不会如此咄咄逼人!

你何德何能,敢这般跋扈无状!”

此话一出,他死死盯着李继业的眉眼,愤怒之极。

李继业闻言,缓缓抬眸,眼底却掠过一丝浅淡诧异。

至此,他方才全然读懂入府之前,高坚眼底那一番复杂难言的神色。

——原来这老太尉,从头到尾,都误以为自己是借蔡京之势压人。

“太师?”

李继业唇角轻扬,一声嗤笑,指尖慵懒转动着掌中青瓷茶盏,眸底满是对这番揣测的漠然与不屑。

而见李继业这般轻慢姿态,高俅的心立时一沉。

——好像,事情跟自己想的,有些出入。

他喉结滚动,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道。

“难道不是?!此番无忧洞大乱,风波席卷京畿。

要说最大的得利者。

不是解决家丑、盟友生隙,重控朝堂,以攻西夏的蔡太师……还能是谁?!”

李继业闻言虎目一晃,望着眼前执迷不悟的高俅,摇头叹息一声,随意道。

“太尉,未免也太看不起咱们的太师了。”

他语速平缓,诛心道:“区区孙媳妇私通秽事,不过区区家门污点,于蔡京这般权相而言,不值一提。

只需暗中寻得那私通的王庆,悄无声息斩杀灭口,与娇秀一并抛尸沉塘。

便可抹平所有痕迹,无人深究。

娇秀一女子,无足轻重。

杨戬掌宫内内侍大权,童贯手握边关重兵,皆是浸淫权术半生、唯利是图的老臣。

一桩风月丑事,过错在娇秀、在王庆,而非太师。

这般微末纠葛,岂能让两大重臣,与权倾朝野的蔡太师彻底决裂?”

他话锋一顿,抬手轻拂盏中浮沫,语气漫不经心道。

“太师格局在朝堂天下,在新政兵权,在四海大势。

这般鸡零狗碎的家门小事、微末权谋,他根本……不屑为之。”

轰!

高俅脑海轰然震颤,瞳孔骤然紧缩。

车中的苦思、层层严密的推演、笃定无疑的猜想。在这寥寥数语间,轰然崩塌,荡然无存!

是啊。

以蔡京之老谋深算,若想掩盖家丑,只需悄无声息灭口抹平,何须搅动整座汴京,掀起滔天大乱?

何须冒着动摇朝局、引官家猜忌的风险,行此险招?

念头至此,一股彻骨寒意自脚底直冲头顶。

高俅豁然起身,身形微颤,眼底盛满难以置信的惶恐,声音干涩沙哑道。

“若不是太师布局……那你为何要行此险事?!”

他死死盯着静坐不动的李继业,满心费解道。

“无忧洞大乱、劫持贵胄、搅动京畿动荡、牵连禁军朝堂!桩桩件件,皆是滔天大罪!

你初入汴京,根基浅薄、官位低微,赌上身家性命、九族荣辱,行此险事!

——得不偿失!完全得不偿失!

为什么?!”

话音落地,他指尖重重指向脚下青砖,眉眼间满是惊愕与不解道。

“难不成,你不惜以身犯险、搅动朝野,只为无忧洞地底那区区金银财货?”

满堂残阳静谧,唯有香炉青烟缓缓飘摇。

李继业闻言轻轻摇头,神色坦然道。

“些许金银财货,身外之物。李某自入江湖以来,从未为钱财忧愁。”

高俅眉心猛跳,厉声追问道。

“不为财!不为利!那你到底为了什么?!”

李继业抬眼,目光直直落在高俅脸上,嘴角一勾,笑言道。

“为了你。”

“…我?”

高俅浑身一僵,满脸荒谬错愕和不可置信。

“正是。”李继业微微颔首,语气从容道。

“我初入汴京,登门拜访太尉之时,便说过我的天下布局。

青州、沧州、汴京,三处重中之重。

其中汴京扼天下中枢,权重之势,更在青州之上。

慕容彦达不过从五品知州,偏安一州,格局狭隘、权势微薄。

我不可能将所有筹码,尽数押在他这一处。”

高俅心神纷乱,下意识接话道。

“所以,你选中了我?”

“太尉最合适。”李继业坦然直言,毫不遮掩道。

“掌殿前司、统京城禁军、居太尉高位、近帝王身侧。

手握京畿兵权,便是握住了汴京命脉。”

话锋陡然一沉,他眸底掠过一丝深邃,缓声道。

“只是太尉权势滔天,性情狠戾圆滑、宦海根基深厚。

——最难、掌控。”

“哈哈哈!一派荒谬妄言!!”

高俅骤然放声大笑,笑声凌厉讥讽,眼底戾气翻涌滔天。

他抬手指向李继业鼻梁,盛气凌人道。

“你一个区区正八品武翼郎!

我堂堂当朝太尉、执掌殿前司!

品级云泥、权势天差!

就凭你,也敢妄言掌控我?!”

残阳穿窗,光影交错,整座厅堂压迫感骤然拉满。

李继业抬眸,淡淡反问道。

“为何,不敢?”

一句轻语反问,柔如晚风,却瞬间压垮满堂气焰,让整座厅堂窒息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