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风雪封锁山林,鬼子层层搜山合围,彻底断绝一切补给。”
“他身负冻伤旧伤,饥寒交迫、体力耗尽,数日颗粒未进。”
马小山的嘴唇在发抖。
“他只能啃食树皮、嚼食枯草。”
“撕扯身上破旧棉袄的棉絮吞咽充饥,苦苦支撑。”
陈峰的拳头无声攥紧。
“逃亡途中,他偶遇一位进山采药的本地山民。”
马小山的声音微微发颤:
“他掏出自己仅剩的全部银元。”
“恳求对方帮忙捎带少许干粮、一双布鞋。”
“面对乡邻,他说...”马小山抬起头,看着陈峰,眼眶通红。
“倘若咱们全都屈膝投降,这华夏大地,还有立足之地吗?”
陈峰听着这话,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不料消息泄露,数百鬼子循迹合围深山,将他死死困于山巅绝地。”
马小山的声音哽咽起来:
“鬼子反复喊话劝降,许以高官厚禄、荣华富贵。”
“皆被我爹厉声回绝。”
“依旧持枪血战,至最后一刻,最终身中数弹....倒下....”
“他走的那年...刚满三十五....”
窑洞里安静极了,只有马小山压抑着的喘息声。
“鬼子无法理解,一个人断粮数日,何以尚能屹立不倒、持枪死战。”
马小山说在这里,眼泪无声淌下:“战后鬼子残忍剖尸查验,骇然震怖。”
“我爹腹中空空。”
“无半粒米面杂粮,仅有未消化的树皮、枯草、棉絮残渣。”
陈峰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马小山抬起袖子抹了把眼泪,看着陈峰:
“陈医生,你今天舍命救我们的时候,跟我爹...简直一模一样...”
“都是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的还重。”
陈峰看着马小山那张年轻的脸,看着那眼底深处藏也藏不住的思念。
想起盲盒抽取的机会。
当即深吸一口气,于心中道:系统,即刻抽取盲盒。
【叮,抽取中...】
【恭喜宿主获得典藏能力:隔岁相逢】
【能力说明:宿主可通过此能力为任意历史人物构筑时空桥梁。
让其见到已然故去的亲人,时间根据时空排斥而定】
【注:此能力仅限使用一次】
陈峰大喜,没有丝毫犹豫:系统,使用隔岁相逢,作用对象马小山。
【叮,能力已启动...】
下一秒,窑洞里凭空漾开一圈柔和的光晕。
光晕在角落里缓缓凝聚,逐渐勾勒出一道人的轮廓。
马小山似有所感,转过头去。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道身影从光晕中走出来。
他约莫三十出头,方脸膛,浓眉,颧骨高耸。
穿一身打满补丁的灰布棉衣,腰间扎着牛皮腰带。
身形瘦削,却站得笔直。
他的眼睛,和马小山一模一样。
马小山的嘴唇在发抖,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下意识的靠近过去。
陈靖岳看着陌生的环境,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马小山,眼中有些迷茫。
突然,他的脑海中多了一些东西。
马小山这些年经历的一切,像影片一般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那个在村口送他远行的小小身影。
那个跪在灵位前无声哭泣的少年;那个攥紧拳头说要参军的倔强面孔。
那些在战场上流过的血、受过的伤。
还有在悬崖上,那个手臂中弹却咬着牙不肯吭声的年轻战士。
陈靖岳的眼眶红了。
伸出手,轻轻按住马小山的肩膀:“小山,我的儿...”
马小山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陈靖岳怀里,肩膀剧烈耸动着,不停抽泣:
“爹...爹...”
他一遍遍喊着,声音闷在陈靖岳胸口,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思念。
陈靖岳轻轻揽着他,那只布满老茧的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爹在...爹在...”
马小山抬起头,泪眼模糊的看着陈靖岳:
“爹...我想你...每天都想...吃饭想...睡觉想...打仗的时候也想...”
陈靖岳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
那只手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指节粗大,虎口全是老茧。
可落在马小山脸上,却轻如无物。
“小山长大了。”陈靖岳看着他的脸,目光一点一点描摹着他的眉眼。
“比爹都高了。”
马小山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爹,你还记得我小时候吗?”
陈靖岳笑了:“记得。”
“你五岁那年,偷了爹的军帽戴在头上,说长大要跟爹一样打鬼子。”
“你七岁那年,发高烧。”
“烧了三天三夜,爹背着你跑了三十里山路找大夫。”
“你十岁那年,爹教你打枪。”
“你第一次扣扳机,吓得闭眼睛,子弹打飞了,你急得哭。”
马小山听着,眼泪止不住。
“爹走的那年,你十三岁。”
陈靖岳的声音轻了些:“爹站在村口,你追出来,抱着爹的腿不撒手。”
“爹掰开你的手,头也不敢回...”
他的声音哽住了。
马小山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
“爹,你不走了好不好...不走了...好不好....”他含糊不清的说着。
“好,爹不走...不走....”陈靖岳轻轻拍着他的背,仰起头,让眼泪回流。
过了好一会儿,马小山才止住哭声。
陈靖岳揉揉他的脑袋,轻轻松开他,看向躺在炕上,面带笑容的陈峰。
下一刻,一些东西涌进脑海。
他看见陈峰在长征路上,背着伤员翻越雪山。
看见陈峰在草地上救治小战士。
看见陈峰穿越两界。
把现代物资一箱箱的,送至缺衣少弹的红军、八路军手里。
看见国家从积贫积弱走向繁荣富强。
从被列强欺凌到屹立于世界东方。
高楼拔地而起。
高铁飞驰在广袤的原野上,飞船升空,五星红旗在太空里飘扬。
陈靖岳先是惊讶。
然后是震撼,欣慰。
最后,热泪盈眶。
陈峰注意到陈靖岳神情的明显变化,看着他脸上纵横的泪水,问道:
“陈前辈,您怎么了?”
陈靖岳回过神来,用袖子抹了把脸,走到炕边,看着陈峰,敬礼:
“陈峰同志...谢谢你。”
陈峰一愣,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不过还是在心里问:
系统,这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