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掩体!!开火!”
门倒下的瞬间,凯勒嘶吼着侧身躲到一根粗大的通风管道后。
手中的爆弹枪几乎是同时抬起,对准闸门缺口扣下了扳机。
可回应他的,是比爆弹枪更密集的弹幕。
门后喷出的不是激光枪的红色光束,也不是常规爆弹的破空尖啸,是裹着暗绿色毒液的瘟疫子弹。
绿色的弹壳带着腐臭,弹头的毒液命中金属舱壁时滋滋作响,瞬间熔出一个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腐蚀性能量顺着金属纹路四下扩散,连厚重的立柱都被蚀得坑坑洼洼。
仓促间躲进掩体的宪兵们立刻展开反击,净化爆弹连成火线射向门后的阴影。
可当火光映出门内那一道道魁梧身影的瞬间,所有看清目标的人都如坠冰窟。
凯勒的有些难以置信,他盯着那些身影,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因震惊而发颤:
“瘟疫战士……第十四军团。”
那是二十二名身着MK3“钢铁”型动力甲的星际战士。
不,曾经是。
如今他们已经投入了瘟疫大敌的怀抱。
骄傲的装甲也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铁灰色涂装,厚重的装甲板上布满坑洼的锈蚀与溃烂的创口。
暗绿色的脓水顺着甲胄的缝隙不断渗出,在脚下积成小小的水洼。
有的战士腹部装甲彻底崩裂,肿胀的腐肉向外翻涌,粉色的肠子混着乳白色的蛆虫垂在腰腹间。
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却丝毫不见他们有半分痛苦。
最靠前的那名战士,头盔早已与血肉彻底融合,扭曲膨胀的面部挤着上百只浑浊发黄的眼珠。
四五张开裂的嘴同时发出嗬嗬的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带着瘟疫孢子的灰色雾气。
那些眼珠同时转动,齐齐扫向掩体后的宪兵,像在打量一群待宰的牲畜。
他们是死亡守卫,黄昏突击者。
曾经帝皇麾下第十四军团的勇士,以坚韧的意志和强大的突击能力闻名银河。
可在荷鲁斯之乱中,他们堕入了瘟疫之神纳垢的怀抱.
被慈父的疫病与赐福彻底改造,成了行走的瘟疫载体,不死不灭的腐烂先锋。
帝国的教科书里写满了他们的暴行,每一个星球的陷落,每一场瘟疫的爆发背后,都可能有这些腐烂叛徒的身影。
凯勒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一艘帝国战列舰的底层甲板,直面整整二十二名瘟疫战士。
“集中火力打头部,火焰喷射器全力输出!”他压下心头的惊骇,声嘶力竭地下令。
“圣化弹药全部打出去!”
士兵们立刻调整火力,两挺重爆弹咆哮着倾泻弹药,火焰喷射器的火舌暴涨数米。
金红色的圣焰铺天盖地扑向闸门处的瘟疫战士。
净化爆弹精准地命中为首那名战士的面门,打得脓液四溅。
可这一次,无往不利的净化火力失效了。
镀银的弹芯击穿表层腐肉,钻进锈蚀的动力甲里,却再也深入半分。
暗绿色的脓液顺着弹孔流出,反而借着冲击力溅得更远,落在金属表面上蚀出更深的痕迹。
钷素圣焰裹住战士的身躯,金色的火焰舔舐着腐肉,也只能烧焦表层的死皮。
内里的瘟疫之力赐福竟然能与圣焰抗衡,让他们保持稳定的身形。
MK3动力甲本就以极致防护著称,再加上纳垢赐福的腐坏血肉与疫病保护。
常规的净化武器对他们而言,与挠痒没有任何区别。
一轮齐射过后,二十二名瘟疫战士毫发无损。
顶着火力,他们动了。
沉重的动力甲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沉闷的震响,速度却快得与庞大的体型完全不符。
普通人根本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觉得眼前一花,腐臭的恶风就已扑到了阵地前沿。
最前排的一名宪兵刚换下空弹匣,一柄长着触手的动力斧就劈面而来。
斧刃裹着纳垢的腐蚀之力,轻易劈开了他的头盔与颅骨,腐毒顺着伤口瞬间蔓延至全身。
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肿胀,不过一秒钟就变成了一具胀大的腐尸,重重栽倒在地。
瘟疫战士的体内寄宿着上百种纳垢疫病,坏死病,腐烂热,血痢,僵尸瘟疫……
哪怕只是吸入一丝他们呼出的雾气,都会在几分钟内高烧不退,肌肉溃烂,身体机能断崖式下跌。
走廊里的宪兵们很快就出现了症状。
头晕、恶心,握着步枪的手开始发软,肺部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铁锈味。
有人支撑不住跪倒在地,刚一张嘴就吐出大口的黑血,内脏已经在瘟疫作用下开始溶解。
链锯剑砍在动力甲上只留下一道白痕,爆弹打在腐肉上激不起半点波澜。
反倒是瘟疫战士每一次挥斧,每一次出拳,都能带起一片血雨碎肉。
腐臭的血肉横飞,惨叫与骨骼碎裂声交织在一起,狭窄的走廊瞬间变成了屠宰场。
凯勒靠在一根立柱后,左臂已经被飞溅的腐液灼伤,防护服被蚀穿,底下的皮肤溃烂了一大片。
他看着自己的士兵像麦子一样成片倒下,看着那些行走的腐肉怪物面无表情地收割生命,心底泛起彻骨的寒意与绝望。
他最后看到的,是为首那名瘟疫战士缓步走到他面前。
对方胸甲上刻着锈蚀的齿轮与烧瓶徽记,那是瘟疫工程师的标识。
浑浊的眼珠里没有半分情绪,像在看一件死物。
随后,锈蚀的战锤落下。
凯勒的意识,连同整个宪兵小队,一同陷入了永恒的黑暗。
近战接触,只用了不到十秒。
三百名训练有素的海军宪兵,在二十二名死亡守卫面前,像棉花一样无力的防线瞬间崩溃。
走廊尽头,菲尔普斯甩了甩战锤上沾着的血污与碎骨。
面罩下发出漏气似的低笑,胸腔里的腐液随着笑声咕嘟作响,暗绿色的雾气从面罩缝隙里缓缓溢出。
“慈父的目光,永远先于敌人的子弹。”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带着久未开口的滞涩。
一切都如他预料的那般。
借着苍白玫瑰号在轨道上爆炸的混乱掩护,他带着二十一名精锐瘟疫战士。
通过提前锚定在底层货舱的亚空间传送阵,直接跃迁到了杰姆斯通号的内部。
早在半个月前,布瑞维斯底城的“内应”就借着给什一税舰队运送补给的机会,将瘟疫孢子与传送锚点偷偷藏进了物资箱里。
那些被腐化的底层船员,信仰动摇的甲板工人,成了慈父信仰传播最好的温床。
他们悄无声息地感染了整个H4生活区,篡改巡检记录,屏蔽监控信号,给帝国海军演了足足五天“一切正常”的戏码。
若不是布好了这步暗棋,他和身后这二十一名战士,恐怕就要跟着苍白玫瑰号一起,在圣焰里化为虚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