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潜伏在兵源营深处的基因窃取者,才是林恩布下的,看管这千万“后备资源”的真正底牌。
从中城的闲置工厂被划为临时隔离点的第一天起,每一批进驻的兵源里,都混有经过高度拟态的第三代混血种。
它们外表与普通青年别无二致,能吃能睡,能通过最严苛的身份核查。
只有大脑深处极其微弱的灵能波动,标记着它们属于虫群的身份。
平日里它们按兵不动,像最安分的待征召者一样作息训练。
暗地里却像一张张移动的感知网络,将整片隔离区的风吹草动,实时同步到虫巢意志之中。
混沌信徒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渗透与献祭计划,从第一批内鬼混入兵源营的那一刻起,就全落在了这些暗桩的眼中。
它们没有打草惊蛇,只是冷眼旁观着信徒们悄悄串联,藏匿巫术器具,在厂房角落刻下亵渎符文。
像耐心的猎手,等着猎物彻底露出獠牙的瞬间。
当詹森主教的净化小队冲破围墙,踏入厂区的同一秒,散布在各处的基因窃取者便已开始了整片厂区的地形测绘。
哪里藏着巫术陷阱,哪片区域变异体最密集,以及那座血肉祭坛的具体位置。
所有信息都像摊开的地图,清晰地映在虫群意识网络里。
下一秒,混在第一净化小队里的一名铁卫士兵脑海里,便多出了一条完整的路线。
那士兵名叫霍尔特,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下士,脸上还带着未脱的青涩。
他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目光扫过前方岔路交错的走廊。
又看了看队伍最前方手持链锯剑,正准备下令探路的塞西莉亚修女,咬了咬牙,装作矜持的快步跟了上去。
“修女大人!”他压低声音,在轰鸣的枪声与怪物的嘶吼中凑到塞西莉亚身侧。
“请等一下,我,我对这里的地形熟。”
塞西莉亚猛地侧头,银灰色的眼眸带着战斗修女特有的锐利,扫过他年轻的脸庞:
“你说什么?”
“我是在这间厂出生的。”
霍尔特喘着气,指了指头顶锈迹斑斑的通风管道,又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分叉口。
“我祖父是这儿的铸工,我爹是机修工,我小时候天天在车间里乱跑。”
“哪里有暗道,哪里是核心库房,闭着眼都能摸过去。”
他说得恳切,声线有些颤抖,像是在为自己的贸然请命紧张:
“举行那种,邪恶仪式的地方,肯定得选空间够大,又隐蔽的位置,我大概能猜到在哪。”
巢都的工厂里,一个工人家庭祖祖辈辈守着同一间厂房,同一台机床过活,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子承父业,世代扎根,像铆钉一样钉死在庞大的工业体系上,这是无数中底层巢都人的人生轨迹。
塞西莉亚看了他两秒,目光掠过他胸前铁卫军团的徽记,又扫过他眼底藏不住的急切,心里瞬间了然。
这哪里是碰巧遇上的“本地人”,分明是上层早就安排好的引路兵。
总督府的手,比她想象的伸得还要深。
她没有点破,只是微微颔首,链锯剑的嗡鸣声压低了几分:
“带路,走错一步,我拿你是问。”
“是!”霍尔特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走到队伍最前方。
......
有了精准的路线指引,净化小队避开了几处重兵把守的变异体集群,绕开了无数处隐蔽的巫术陷阱。
沿途零星窜出来的混沌行尸,根本挡不住战斗修女与铁卫精锐的交叉火力,钷素火焰扫过,只留下一地焦黑的残骸。
偶尔有几处躲在管道深处,本该偷袭的奸奇信徒,还没等露出爪牙,就被悄无声息摸过来的基因窃取者扭断了脖子。
尸体顺着管道滑落,摔在角落的阴影里,连半点动静都没闹出。
这些潜伏在暗处的猎手,是最称职的清道夫,替净化小队抹平了不少暗藏的杀机。
因此,尽管厂房占地广阔,上百万变异体与狂信徒散布在各个车间。
沿途不断有畸变体嘶吼着扑来,净化小队却完全没像预想中那样陷入无头苍蝇式的乱撞。
他们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顺着最省力的路径直插核心,只花了短短一个小时,便抵达了中央主车间的门外。
全程只付出了一名铁卫士兵被畸变体利爪划伤手臂的代价。
“就是这里了。”霍尔特指着前方紧闭的厚重合金门,声音压得很低。
“中间是铸模车间,空间最大,位置也很偏僻,且常年闲置,平时连检修都很少有人去。”
塞西莉亚没有废话,抬手做了个战术手势。
两名铁卫士兵立刻上前,将热熔炸药贴在门锁处。
“轰!”
沉闷的爆破声过后,合金门轰然倒下。
车间中央,那座由尸体堆叠而成的血肉祭坛赫然在目。
十几名身披深蓝斗篷的奸奇信徒正围着祭坛念念有词,杖顶的水晶泛着幽蓝的邪光,地面上的符文像活物般缓缓蠕动。
净化小队突然破门而入,为首的信徒明显愣了一下,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不可能!外面的结界还在,变异体遍布整条走廊。
且来这里的路线错综复杂,这些人怎么可能这么快找到这里?!
他脑子里只来得及闪过这一个念头,塞西莉亚的链锯剑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劈了过来。
“为了帝皇!”
战斗修女的怒吼响彻车间,净化爆弹像暴雨般倾泻而出。
没有恶魔大军,没有重型火力,甚至连一名像样的混沌巫师都没有。
这些信徒本就是藏在兵源里的暗子,靠的就是出其不意,在结界掩护下慢慢完成仪式。
可当隐蔽的优势荡然无存,正面撞上由战斗修女,战斗牧师与铁卫精锐组成的净化小队。
他们那点孱弱的灵能与肉搏能力,根本不堪一击。
粉色惧妖刚被召唤出来,就被牧师的圣焰烧成了青烟。
信徒的巫术射线打在有信仰之力加持的动力甲上,只能留下一道浅浅的灼痕。
战斗只持续了短短2分钟。
随着最后一名信徒被链锯剑斜肩劈成两半,车间中央的血肉祭坛失去了能量供给,幽蓝色的符文瞬间黯淡下去。
笼罩整座工厂的巫术结界,也随之像碎裂的玻璃般轰然消散。
阳光从破碎的天窗里洒落进来,照在满地焦黑的残骸上。
第一座兵源营,宣告净化完成。
同样的场景,在另外七座工厂里接连上演。
精准的路线指引,暗处的清障辅助,再加上净化小队本身强悍的战力,让这场本该惨烈无比的攻坚战,打得异常顺利。
信徒们精心布置的陷阱成了摆设,花大功夫制造的变异体大军也成了沿途的背景板。
往往它们还没来得及集结成群,净化小队就已经绕路直奔核心,一鼓作气捣毁了祭坛。
8座工厂,8场干净利落的突袭。
消息传回临时指挥点时,威廉团长都有些错愕。
他原本做好了伤亡过半的准备,没想到折损人数加起来还不到一个排。
“总督府的人,倒是把功课做足了。”
詹森主教拄着权杖,望着第8座工厂的方向,眉头却微微蹙起。
“只剩8号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