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媚娘愣住了,嘴里的鸡蛋差点噎住。
刘大抬起头,一脸郑重:“为了报答你和沈大夫的救命之恩,我们哥俩愿意以身相许!”
“……你说什么?”
柳媚娘下巴差点掉地上。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不向来是姑娘家对恩公说的台词吗?
怎么轮到她就反过来了?
刘大摸了摸头发,颇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但是一妻多夫在我们南疆大户人家常见得很!你放心,我们哥俩绝对不会跟沈大夫争的,他做大我们做小,绝对安分守己——”
刘二猛连连点头,语气恳切:“对对对,我们都听你的,绝不跟沈大夫抢风头。”
若说初见时这兄弟俩心底还带着几分轻佻的狎昵之意,此刻这番话,却是再诚挚不过的真心话。
经此一事,两人对柳媚娘的崇敬与仰慕,简直如大江奔流,滔滔难抑……
他们平日里虽游手好闲、偷鸡摸狗,没干过几桩正经营生。
可自小就是老爹一手把他们哥俩拉扯大的。
如今沈陌白与柳媚娘不计前嫌,将他爹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这份恩情,他们记在心底。
别说是做小伏低,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俩也绝不含糊。
两人已暗暗打定主意——无论如何,都要报答。
柳媚娘嘴角抽了抽。
等等,这俩人是在认真跟她讨论家庭排位问题?
一妻多夫?
做大做小?
她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
左边一个沈陌白右边一个刘大刘二,跟打牌似的凑一桌,当场就想给自己掐人中。
她可无福消受。
而且……
她偷偷瞟了一眼不远处的沈陌白。
那边,男人脸色铁青,下颌绷得紧紧的,手背上的青筋都跳起来了,眼神能冻死方圆三丈内的活物。
这该死的女人,刚睡醒就勾三搭四,当他死了不成?
柳媚娘心里“咯噔”一下。
她赶紧咳嗽一声:“那个……我倒不是怕沈大夫。”
刘大刘二眼睛一亮,以为有戏。
谁知,柳媚娘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主要吧,我不喜欢宫保鸡丁。”
四周安静了一瞬。
沈陌白猛地刹住步子,嘴角抽了抽,随即不易察觉地翘了一下,又飞快压了回去。
他低头飞快地扫了自己一眼,耳朵根有点发热——
看来,自己很让这个女人满意?
刘大刘二面面相觑,显然没听懂。
刘二凑到刘大耳边嘀咕了两句,刘大眼睛立马一亮,转过头来满脸诚恳:“鸡丁虽小,架不住二顶一啊!”
柳媚娘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二顶一?
你们俩还真会给自己加戏啊?
阅读理解零分,超常发挥负分!
刘二还想继续攻略,谁知话未出口,后领就被一双大手一把拎了起来。
两人双脚离地,在半空中晃荡,像两只被掐住后颈的猫,四肢扑腾得毫无尊严。
沈陌白一手一个,眼神冷得能结冰,声音压得极低:“惦记本公子的女人?你爹的命不想要了?”
刘大刘二脸都白了,四肢扑腾着:“不敢不敢!我们是为了报恩!真的是为了报恩!”
沈陌白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滚。”
“——好嘞!”
两人落地就跑,一溜烟窜出老远,连头都不敢回。
跑出十几步才敢喘口气,互相看了一眼,都是一后背的冷汗。
他们光想报恩可没想过送命……
柳媚娘看着那俩背影消失,终于憋不住"噗"地笑出声来。
该说不说,刚才沈陌白拎着那俩货的样子,还挺帅的……
咳咳,打住打住,她怎么又恋爱脑了。
这边,沈陌白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阳光从他背后打过来,在他肩膀上镀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半湿的头发还在滴水,一张脸冷是冷了点,可五官扛得住啊,下颌线比她的人生规划还清晰。
可柳媚娘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刚才他一手拎一个甩出去的模样太凶了,她后脊梁到现在还发紧。
这男不会学着谢临渊那家伙要对她动手吧?
沈陌白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半步后退。
他顿了一下,眼底的寒气忽然散了些,像是被人兜头浇了盆温水。
“躲什么?”
男人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度,带着点无奈的哑。
柳媚娘梗着脖子:“谁躲了?我、我站累了活动活动不行?”
沈陌白没拆穿她,只是看了她半晌,然后伸手把她嘴角沾的一点蛋黄擦了。
“除了我,”
他声音压得更低了,热气扫过她耳廓,“你还想惦记谁?”
柳媚娘头皮都麻了半边。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狗男人什么时候这么会了?
比失忆前还会撩,一套一套的,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
救命啊这谁顶得住?
但下一秒,昏迷前的事"咣"地砸回脑子里。
狗男人趁她人事不省把她扒了个精光洗了,这笔账还没算呢!!
想到这,柳媚娘猛地往后又退了一大步:“要你管……你凭什么管我?”
沈陌白被她推开,手顿在半空。
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嘴角那点弧度彻底压下去了。
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底翻涌着什么,像是想发作又硬生生压了回去。
最后,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卷东西,递到她面前,动作里竟带了几分小心。
“你自己看。”
柳媚娘狐疑地接过来展开——
两张泛黄的纸,上头红彤彤的官印清清楚楚,墨迹虽旧,但字字分明,写着他俩的名字、生辰八字,落款处理正的签押赫然在目。
“理正送的。”
他说完还不自然的扭过头去:“买一送一。”
柳媚娘盯着那两张婚书沉默了足足三秒。
离了个大谱。
……婚书还能送的?
理正那老老头子可真会来事儿啊,合着这东西还能搞促销活动?
这下自己是不是彻底被绑死在这古代了??
柳媚娘张了张嘴,堵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所以呢?有婚书又怎样?你不是不相信我么?”
沈陌白被她问得面色一僵,喉结上下滚了滚,像是被噎住了。
他沉默了几息,然后把婚书一把抽回去,胡乱塞回怀里,动作倒是利索,可塞了两下都没塞进衣襟口,最后索性往腰带里一别。
“……谁说我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