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多久。
乞活军就兴冲冲的将被揍得面目全非,牙都掉了几颗,一身血色的高武给拖了出来。
“将军大人!”
“逮到一条大鱼!”
“我们审问过了,他是高句丽国王的亲弟弟!”
“高句丽的国王好像不小心被我们创死了,就留下他,帮您管管高句丽吧。”
“嗯,是个办法。”
纪尘大手一挥。
示意将高武带下去,继续好好调教一番,让他日后也好配合。
对高句丽,纪尘终究是没太过分的。
因为这毕竟是黄色的中立单位。
对汉人没干过什么坏事。
像是鲜卑人的城池。
那可是一间间房门被破开,对汉人只要有一点仇恨,就会被标成红点,然后将屠刀落下,就会血流成河!
正如鲜卑人以往对汉人做的那样。
杀的鲜卑人一座又一座城池沦为火海,空气中是血液和浓烟混杂的刺鼻气味。
杀的连嚎哭声都未有。
但高句丽的地方。
震天的嚎哭声一直未断。
他们以为自己很惨。
以为自己已经生不如死。
他们心中充满了悲凉和绝望。
他们却从未想过。
有些人,甚至连有他们这些感受的机会都没有!
有些人,不管往哪里跑,都躲不开死亡和毁灭。
鲜卑人的势力,被彻底摧毁。
残余的人,则被纪尘分开,压往内地,日后可能见不着自己的亲朋好友。
他们被纪尘彻底的打散。
连同他们的文化。
纪尘的狠辣,要超越他们的一切想象。
纪尘走的是残暴路线。
要用自己的残暴,让世间所有人都兢兢业业。
要一己之力,达到法家实践不可能达到的层次——百姓口无怨言,心有服意,受罚者刑之而不怨,诛之而不怒。
在他目前的地盘里。
这基本上已经做到了。
谁嘴里敢对他有怨言?
谁又敢不服,从一介屁民,提了把刀,两三年的时间,砍翻整个天下的他?
他又真的为人表率,从未享受,从未吃过民脂民膏,吸过民血。
至于‘受罚者刑之而不怨,诛之而不怒’........
只是受罚,能不死......
只是一个人死,没有被族诛,没有被丢进重生池,能有个全尸........
这那个不是天大的好消息?
谁还会怨呢?
看看那些尸体被剁碎,脑袋还筑成京观眺望天下的世家之人吧!
人的幸福是比较而言的。
..................
时间迅速流逝。
高句丽被平定下来。
幸存者麻木看着纪尘。
纪尘则立在简陋的王宫,纵观国内城与高句丽百姓。
巨石垒砌的城墙顺着江河而建,形成天然防御,城门高耸,险隘重重,这便是高句丽两代君王赖以自保的国都。
他身侧,被打得遍体鳞伤的高武跪在泥地里,粗绳捆住他的双臂,残破的衣料下到处是鞭痕,肿胀的眼皮勉强能睁开一条缝,不敢抬头直视台上的男人。
高武原本还存着一丝王族的傲气,可亲眼看见兄长,高句丽的国王,在王宫被创死。
他带人连减速带都cos不了.......
那一幕幕击碎了他所有底气。
“天王..........不,华夏主。”高武声音沙哑,牙齿缺了几颗,说话漏风,“高句丽愿举国称臣,年年纳贡,世代不叛。只求大军保全王族与百姓性命。”
纪尘垂眸看向脚下的王族贵胄,唇角漫开一层淡淡的冷意。
“嗯。”
纪尘点头。
“第一,丸都、国内城两处要塞,拆除城墙,险要山口全部归我军镇守。高句丽不得私造重甲、强弩,所有冶铁工坊,由我派人监管,铁矿产出优先供给我。”
“第二,高句丽王室子弟,不分长幼,分批送往洛阳,入新校读书。世代如此,不得中断。”
“第三,清查境内坞堡,私藏的部曲武装全部解散。高句丽编户入籍,和内地州县一样,登记人口,丈量田地。旧贵族所占的大片山林沃土,拿出半数分给底层部民与流亡至此的汉人。”
高武脸色一点点发白,这些条款,相当于抽走高句丽王族与世家所有根基。
城池天险被毁、兵权尽失、子弟为质、田产被分。
名为属国,实则已经沦为纪尘治下的羁縻州县。
估摸着也就是纪尘人手不够,实在管不过来。
不然这属国的名义,定然都不会给他..........
他嘴唇哆嗦,想要争辩,话到嘴边,瞥见不远处山脚下,几座小型京观已然初筑成型,那是之前负隅顽抗的高句丽守将的头颅。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头顶,所有反抗的言语尽数咽回腹中。
纪尘留下他。
可不是杀不了他。
他还记得纪尘那句‘所谓杀贵族影响统治之类的,都是弱者的借口,强者不用权衡利弊,杀杀杀杀杀杀!’
纪尘,也确实不怕。
这是个残暴到认为靠杀能解决一切事情的主。
更可悲的是。
事实上还真的可以.......
“还有第四条。”纪尘继续说道,目光扫过远方连绵的高句丽群山,"你的职责,便是替我管束这片土地,推行我的新法,全面向我华夏看。若是你办得好,百姓安稳,赋税按时上缴,你可保性命,保有一份体面。若是阳奉阴违,暗中串联旧臣,煽动民变........”
纪尘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威慑:“你兄长的下场,还有那些筑成京观的守将,便是你的前车之鉴。到时候,不止你一人身死,高句丽所有旧王族,尽数斩杀,你们的祖坟我都必然挖了!”
高武浑身剧烈颤抖,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泥土上,额角渗出血丝:“臣..........臣遵令!愿奉华夏主之令,绝不敢有二心!”
纪尘挥挥手,兵士将高武放掉,不用再“调教”了。
不过,在其正式上位之前, 乞活军会带着他去看鲜卑旧地的废墟,带他去看安置鲜卑人的地方,看新朝的律法如何运转。
让他亲眼看见让纪尘不爽,反抗者的结局是何等惨烈,一点点磨掉他心底残存的王族野心,只留下敬畏。
另外,就是带走他们的粮食。
留足百姓够用的了之后,全部运回中原。
占据着国内城。
纪尘命高武以新高句丽王之名,要高句丽境内皆降。
书信之中,不夸大屠戮,也不虚伪安抚。
只写明两条路:开城纳降,遵新朝政令,百姓安居,只清算主战顽抗的少数旧臣;闭门死战,城破之后,只留底层小民,所有持兵抵抗的贵族、将领,包括他们敢于顽抗的兵,一律问罪。
附带上了纪尘的原话:“我来此的目的是使你们臣服。
你们要么选择加入——顺从和支持我,要么选择被彻底抹除。你们只可以受我的掌控,不允许站在我对面。!”
消息送入丸都山城,城内立刻炸开锅。
主战派的大臣拍案痛骂,斥责高武贪生怕死,背叛故国,要求斩杀来使,登城死战。
可他们麾下的士卒,心中已经动摇。
国王战死,援军断绝,听闻那乞活军之主,华夏之主,大西天王的一矛便威力骇人,能砸穿山城的石墙。
不少底层士兵本就是被贵族强征而来,不想白白送命。
主和一派抓住机会,连夜串联城中百姓与动摇的守军。
当夜,丸都山城之内爆发内乱。
主战派将领试图镇压,却被部下擒住,打开了南城门。
当乞活军列队缓缓踏入丸都山城时,没有漫天大火,没有全城屠掠。
和昔日燕地鲜卑城池那种破门之后的血腥炼狱完全两样。
乞活军严格遵照纪尘军令,不得随意劫掠,不得滥杀平民。
唯独拿着名册,按名单搜捕那些带头主张死战、常年压榨底层部民的高句丽旧贵族。
其实,他们也确实不是嗜杀之人。
其中不少,都有想过。
等战争结束,就回乡种地。
把那战火摧残之地,变得重新富有生机。
在这样的同时,可以娶一门媳妇。
和心爱的她一起生儿育女,再老去...........
被捕获的贵族,押到纪尘面前。
有人破口大骂,痛斥纪尘不遵礼法。
他们高句丽明明无罪。
却欺辱高句丽,直接来灭亡他们的国度。
有人伏地痛哭求饶,献上金银财宝,只求保全家族。
纪尘坐在山城王宫的石殿之中,平静处置。
罪在顽抗、煽动战事者,当众定罪,斩首示众,首级送往各郡县警示。
若是只是依附贵族,未曾残害百姓的,免去死罪,剥夺田产,迁去辽东平原开垦荒地,后面酌情编入民籍。
城中百姓,惴惴不安地围观。
他们原本以为,中原大军攻入国都,必会烧杀抢掠,如同过往中原来打秋风一般。
可预想之中的血洗没有到来。
官府张贴告示,减免三年赋税,分发贵族没收的田地,救济饥寒的贫民。
这种安稳,这种好事,真的让他们无所适从。
这天下,竟还有不抢劫,还主动发田地、免税的军队?
说实话。
就算纪尘抽他们一顿。
他们都安心点!
偏偏这样搞.........
他们是真的怕。
纪尘就是想利用他们。
等他们把地种好,再直接收回来。
但想了一想。
如果纪尘直接硬来,让他们不把地种好,就把他们全杀咯。
他们也没法反抗。
所以他们只能欣然同意。
他们不知道。
纪尘是真不打算彻底抹去高句丽人的存在,不像对待鲜卑那样打散族群、彻底毁灭文化。
但他要打碎旧有的贵族统治。
旧的王族不能再独掌山河,险要关隘由他,铁矿、军备牢牢握在他手中。
另外,高句丽的文化,也要彻底向他所想倾泻。
花个几百年,彻底完成同化。
一切忙完之后。
纪尘带着乞活军登上丸都山最高的烽火台,俯瞰整片高句丽山河。
群山连绵,河谷肥沃,向南可窥辽东,向东毗邻大海。
每每这时,他会有一种巨大的爽感。
“这,都是朕打下的江山!”
身侧一名乞活军低声开口:“将军大人,高句丽虽说已经平定。但依旧是以前的王室高武作为主事,旧贵族又只清算大半。此地民习性强悍,昔年汉朝,他们趁之衰弱叛过了,会不会数十年之后,我们虚弱了,他们再度滋生叛乱?”
“我觉得,我们该继续清扫。”
“若是不杀得干干净净。”
“他们怎知我们不可背叛?”
这个乞活军。
是想效仿鲜卑的地盘上那种做法的。
也想彻底把高句丽消灭掉。
纪尘望着山间散落的村落,淡淡开口:“那也得有那个时候。我留其民,不灭其种,却夺其险关,分其田土,徙其贵胄子弟入中原。一代人两代人之后,他们的子弟在华夏学宫读书,见识中原的法度与烟火,是最亲我们的一派。底层百姓分得田地,有活路,也不会再追随旧贵族举兵造反。”
“只要我华夏的大方针,不发声变动,他们自然也不会叛。”
那乞活军听得云里雾里。
“就是只要我们够强,他们就永远会是安安分分的。”
纪尘补充。
“而鲜卑不同。鲜卑数次南下,屠戮汉地,血海深仇摆在那里,又企图彻底取代中原。不摧其部族,不散其种,汉人之仇如何熄灭。所以当雷霆尽灭。高句丽未曾有这般血债,便用羁縻之法,以法度束缚,慢慢同化即可。”
纪尘,也不是什么杀人狂魔。
他心里一直有一套自己的尺子。
“但我们也得记住,仁慈不是无底线。”纪尘侧过头,目光冷冽,“只要有人敢举兵反叛,不管是高句丽还是别的部族,昔日鲜卑的结局,就是他们的下场。让天下所有人都看得清楚,顺者尚有生路,逆者,万劫不复。”
消息顺着驿道,向四方传扬。
燕地残存的鲜卑遗民听闻高句丽的处置,心中五味杂陈。
同样是战败亡国,高句丽百姓尚能保全族群,分得田地,而鲜卑部族,大族诛灭,族人拆分迁徙,故土几乎化为废墟。
两种结局,鲜明对比,像一记重锤,敲在所有观望的势力心上。
辽东的各个部族的使者纷纷赶往高句丽之地觐见纪尘,献上贡物,主动请求归附。
他们亲眼看见了纪尘的手段,知道这位雄主分善恶,别敌友。
作恶者,血流千里;未曾为恶愿意臣服者,尚有一线生机。
高武正式以新朝高句丽主事的身份,颁布政令,推行纪尘定下的新法。
他每一份文书,都要送交乞活军驻守的主将核验。
他坐在昔日父王的宫殿之中,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如履薄冰。
他亲眼见过反抗的下场,不敢生出半分异心。
丸都山城的城门之上,只剩下纪尘的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