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
正中央摆放的龙椅上,皇上一袭深绛色暗纹龙袍,发已半白,一丝不苟拢在赤金镶玉通天冠里。
坐在那里,怒视着手里的奏折。
突然,他龙颜大怒,把手里的奏折一把甩到傅融身上。
奏折散落一地,傅融赫然跪下,不敢抬头。
头顶传来皇上暴怒的声音:“这些都是你参你的文章,你自己看!”
傅融跪在地上,语气不卑不亢:“皇爷爷息怒,孙儿是被冤枉的,这是有小人在害孙儿。”
皇上却冷笑:“无风不起浪,你的意思是怪朕没有相信你吗?”
“孙儿不敢。”
傅融附身几乎要趴在的地上,肩膀止不住的颤抖。
”从今日起,你手里的扬州案子就先搁下,由你皇叔代劳,至于你好好在府里呆着吧。”
扬州的赈灾贪腐案,是朝中一众大臣闻之扶额的案子,这其中牵扯众多,灾民的病情又难以控制,每个人都避之不及。
但,有人传,哪个皇子能够破了这个案子,储君之位就会落在谁头上。
傅融双手紧握,满眼的恨意。
心中对于傅澜川的恨意快要达到顶峰。
傅融离开后。
整个御书房就剩下皇上一个,他侧过头看向身后的屏风。
这时,傅澜川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走到正中央对着皇上弯腰行礼。
“参见父皇。”
皇上的语气与刚才天差地别,面色和蔼:“方才那些可都听到了?”
傅澜川点头:“是。”
“川儿想如何处置?”
傅澜川拱手:“儿臣听父皇的。”
皇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傅澜川的面前。
他明明是九五之尊,此刻却刻意放低姿态,连语气都放得轻柔,一副全然倚重信赖的模样。
语气哀伤:“当年的事情朕对你亏欠太多。”
皇上看着傅澜川的眼神闪过悲伤。
他十四岁被接回京城时,性格孤僻,不喜与人亲近,自己每每一见他,便心生难过,遂对他允下一个承诺,无论何事只要提出,都可以实现。
可就在与沈家联姻前,他孤身穿进雨夜前来求自己。
用那珍贵的承诺只为换一个她。
从始至终,他一直都是最像自己的,从谋略到兵法无一不相像。
但他那副样子是自己从未见过的。
顿了下,皇上继续开口:“这些年你为了保护她的名声,这样用心良苦真的值得吗?”
傅澜川却是语气坚定:“父皇,她值得。”
皇上摇了摇头:“罢了。”
“扬州案子交与你,朕也放心了。”
傅澜川拱手应下:“定不会让父皇失望。”
说话间隙,太监端着托盘前来,上面摆放着几颗黑色的药丸:“皇上该进药了。”
皇上伸手捏起药丸,放入口中,就着温水咽了下去。
傅澜川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退了下去。
刚走出门,廊桥拐角处出现一道鲜亮扎眼的颜色,来人穿着一身宝蓝织金锦袍,金线绣得满满当当,在阳光下金光闪闪,腰间玉佩挂得叮铃哐啷,恨不得把富贵写在脸上,
傅澜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拱手行礼:“四哥。”
这位正是当今四王爷,傅子显。
他是德妃长子,最怕皇上,草包一个,这些年光长个子了。
傅子显看着这位九弟,上前熟络想要搂住他。
却被傅澜川侧身躲过。
他也不恼,只是环抱住胸:“九弟听说你娶了沈家大小姐,她的那些传闻,本王可是知道一些的,这些年一直追在傅融屁股后面,怎的被你娶了?”
说着幸灾乐祸的看着傅澜川:“跟四哥说说,那小娘子滋味如何,可比得过梨花苑的。”
梨花苑是京城有名的妓院。
傅澜川眼神微眯,不动声色朝他身后喊道:“参见父皇。”
傅子显身子一抖,吓得要跳起来,慌忙转身行礼。
就在这时,屁股被人狠狠的踹了一脚。
下一秒,脚下一空,整个人像破麻袋般被人一脚踹翻,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口,直直的坠入河中,溅起好大一片水花。
岸边风起。
傅澜川轻功一起,跃立在河畔,衣摆纹丝不动。
他垂眸望着河里狼狈扑腾的傅子显,眼底无半分波澜,只剩一片寒冽漠然。
傅子显不会泅水,挥舞着手臂在水中挣扎着,水花四溅,呛得涕泗横流,方才的张扬跋扈荡然无存。
傅澜川负手静立,眼神淡漠,连一丝要施救的意思都没有,仿佛只是在看一条自寻死路的鱼虾。
直到对方奄奄一息,他才淡淡启唇,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四哥,现下滋味如何?”
拂袖离去。
众人见傅澜川离开,才敢纷纷跳下水。
傅子显被众人捞起来时候,发冠早不知道掉到哪里,发丝沾满了脸颊,狼狈极了。
侍卫着急:“王爷王爷,您没事吧?”
傅子显连忙掏出怀里揣着的药丸。
却见那几颗黑色的药丸已经被水浸湿泡开,变得灰白,不能再用了。
这可是他花了重金求来的丹药,就是为了在父皇面前表现一下,可谁知遇上这么个倒霉催的。
傅子显恼怒的将那几颗药丸扔到水里,攥着拳头捶打着地。
傅澜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