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内。
沈剑带着大夫走进来,看着床上卷缩成一团的柳姨娘,轻唤。
“柳儿。”
柳姨娘听见沈剑的声音,肩头颤抖着,抬起头:“老爷,你终于来了,妾身以为你不要妾身了。”
沈剑看着爱妾受如此大罪,满眼的心疼,叫来大夫为她医治。
大夫颤着手上前,想要将外衣揭开,却发现外衣早已经被血肉粘连在一起,随着动作纹丝不动。
反倒,柳姨娘叫得更大声了。
沈剑也没见过这种场面,整间柴房被血腥味充斥着。
捂住口鼻,轻声劝着:“柳儿你忍着,大夫帮你医治。很快就好了。”
得到指令的大夫,不在顾及柳姨娘,猛地揭开外衣。
下一秒,柳姨娘那凄惨的叫喊,响彻整个沈国公府。
终于包扎好了,柳姨娘浑身像水洗过一样,是条死鱼。
沈剑上前轻拥住她,满脸的心疼。
“柳儿,你受苦了。”
柳姨娘颤着声,泪眼婆娑:“有老爷这句话,妾身便是死也知足了。”
“如今,府里九皇叔的人守着,就委屈你住在这里了,只要他的人一走,我就接你出去。”
柳姨娘听着沈剑的句句保证,心里扬起冷笑,要是从前听到这些她怕是会痛哭流涕,只是如今······
心里这样想着,柳姨娘的面上丝毫未表现出来,顺从地依偎在他的怀里:“听老爷的。”
“柔儿如何?”
柳姨娘并不是无意提及她,目的是要让沈剑顾及她还有个成王妃的女儿。
沈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脊背。
“柔儿和成王回去了,还是咱们的柔儿争气,成王对她宠爱有加。”
语气顿了下,状似无奈开口:“今日若没有那个不孝女,此次回门,柔儿的盛名必将响彻京城啊,可惜尘儿远在边防,倘若尘儿在,想必她也不会如此大胆。”
听闻,柳姨娘的眼里再没了方才的镇定,铺面而来的恨意即将夺出眼眶。
几句寒暄过后,沈剑留下些吃食,便走了。
柳姨娘看着沈剑离开的身影,眼珠子飞快运转,正当她愁没有人使唤时。
这时,吴嬷嬷弯着腰走进来朝着柳姨娘行礼。
“夫人,老爷派奴婢前来伺候。”
柳姨娘差点笑出了声,她朝着吴嬷嬷招手。
待到她走近后,轻声耳语。
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兴奋。
书房门口。
沈怡柔早早地换了身干净衣服,佩戴好面纱,在芬儿搀扶下走到书房门口,却被衡卫拦住。
“夫人,王爷传令谁也不见。”
沈怡柔的脸色难看极了:“连本妃都不见吗?”
强压下心里的怒火,带着芬儿回去了。
书房里,
这时,衡卫进来禀告:“王爷,方才夫人来过。”
傅融语气冷漠:“回去了?”
“是。”
傅融正来回踱步,坐立难安,素日的优雅,从容不定此时全都不见。
那些谣言传播速度之快,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这不,皇后方才已派人传来消息,让他一定查清楚,万万不能传到皇上耳朵里。
再传下去会傅融的名声有损,现下本就是立储的关键时机,要是在这上面出了岔子,那就得不偿失了。
傅融正思量着对策,脑海里闪过众多人影,其中就有沈姝禾。
不过很快就被他抛到脑后。
这些谣言传出去,她的名声也会有损,应该不是他。
难道是九皇叔?
傅融的眼神微眯,脑海里闪过从前。
幼时他在皇后膝下亲自教养,十岁上书堂时,他谋略骑射样样精通;琴棋书画信手拈来,那时他可谓时风光无限。
突然傅澜川被接回来了,看着这个比自己大着4岁,性格孤僻的男人。
还是出于礼仪喊了声九皇叔。
可不久后,父王意外离世。
悲痛之余,母后却告诉自己是九皇叔克死的父王,唯有登上皇位才能为父王报仇。
这句话也是支持着傅融不择手段的动力。
世人都说隔辈亲,在傅融这里并不是。
他最怕的就是皇上,偏皇上最喜九皇叔,这也是他这些年厌恶傅澜川的原因之一。
这时,侍女进来传报:“殿下,圣上传您进宫。”
*
夜深了。
一轮孤月悬于天际,窗外夜色如墨。
月光淡淡洒在庭院里,树影婆娑,枝叶轻晃,带着几分微凉,四下静得只听见虫鸣。
沈姝禾斜靠在窗边,望着夜空中的月亮。
幼时,她最喜欢躺在母亲的膝上赏月光,母亲也会哼着歌谣哄她入睡。
只是如今,母亲被下药,生死不明,凶手不明。
让她如何安心·····
柒绣拿来件披风给她披上:“小姐,仔细着凉啊。“
沈姝禾摇头示意无事。
这时青折从门外走进来。
抱拳汇报:“小姐事情发展得很顺利,一切都在计划中。”
沈姝禾此时眼底终于有了丝笑意。
“傅融最看重名声,经此流言,够他喝几壶的了。”
青折却是眉头紧皱,在她的眼里,任何事情都没有沈姝禾重要,更何况是那个渣男。
她在意的是自家小姐的名声。
沈姝禾一眼就看出她眼神中的心疼,嘴角扬起一抹宽慰的笑。
语气却是冷硬:“名声不过是身外之物,只要能扳倒傅融,死又有何惧。”
恰在此时,刚走到苍漾阁门口的傅澜川,脚步顿在原地。
傅澜川面上没有变化,但眼底闪过的诧异出卖了自己的伪装。
调整脚步后转身离去。
这边屋里。
青折从怀里掏出那件肚兜,递了过来:“这是夫人挣扎时掉落在地的。”
沈姝禾接过,视若珍宝地拥入怀里。
“母亲病情如何了?”
“奴婢已经将药喂与夫人服下,脸色已好多了。”
“父亲可曾发现?”
青折摇头:“王爷的人将夫人的住处围得水泄不通,老爷不曾发现奴婢。”
沈姝禾闻之心里一暖。
这时,窗外一阵轻风袭来,树影摇晃,渐渐的她陷入回忆。
12岁那年,她刚回到京城不久,母亲生了场重病,她忧心无果,独自一人带着柒绣上荼鸣山祈福。
却在下山之际被山匪绑架。
阴潮的山洞,冰冷的石壁,被刀架在脖子上的恐惧还历历在目,让当时的自己方寸大乱。
整个人都是下迷药状态,昏昏沉沉,只依稀听见山匪提到了白家,似是要钱财。
后来就失去了知觉。
再后来,醒来时发现躺在房间的床上。
沈怡柔跑来告知自己,此番是成王救下的自己,并多次撮合两人见面。
慢慢地,少女心开始萌动,心中的天平朝着他的方才倾斜。
也就是经过这一次,沈降尘害怕妹妹再出现这种情况,安排了青折守着保护她。
回忆戛然而止。
沈姝禾脑海里,前世临死前沈怡柔的话充斥耳旁。
当年,救自己的人难道真的是傅澜川吗!
手里的力气加重。
有些事情,总要自己亲自去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