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隧道的淡金色光芒缓缓流转,虚空中泛起平缓的涟漪。
朱安负手走在前头,步履沉稳。
徐妙云和林静身着一袭织金宫装,迈步跟在身侧。
婉清等几位妃子依次相随,环顾着四周奇异的空间景象。
林静伸手理了理被微风拂动的鬓发,目光落在朱安的背影上,嘴角噙着一抹打趣的笑意。
“陛下此番兴师动众,带着臣妾等姐妹远赴天竺,名义上是巡察殖民政务、体察异域风情,暗地里怕不是又瞧上了天竺那些生着异域面孔的贵族女子吧?”
林静轻摇金丝团扇,微抬下巴,眼神在朱安脸上转了一圈。
走在一旁的徐妙云闻言,掩唇轻笑了一声,脚步稍稍放缓,语气带着几分揶揄。
“静姐姐这话倒是问到了点子上。陛下先前去应天府转了一圈,带回了婉清妹妹这等绝色佳人。如今天竺沃野千里,土邦王公数不胜数,听闻那些天竺王室自幼以香料养颜,容貌别具一格。陛下莫非真动了纳天竺贵女入宫的念头?”
婉清站在后侧,听到两位姐姐的言语,轻咬嘴唇,低眉顺眼地不敢插话,眸子里却也透着一丝好奇。
朱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在几位妃子脸上扫过。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神色间浮现出一抹难掩的疲倦。
“在你们眼里,朕整日东奔西走,便只想着纳妾享乐这等私欲?”
“天竺这片土地,自古种姓森严,高种姓贵族作威作福,底层的数千万贱民百姓食不果腹,生来便被视作泥尘,世世代代受人压榨践踏。朕派遣大军跨海平定各路土邦,推倒那些吃人的旧规矩,修桥铺路,开仓放粮,将他们从苦海深渊中拉拔出来。”
徐妙云微微一怔,收敛了面上的戏谑之色。
朱安移步走到隧道边缘的光晕旁,神色肃穆,继续说道:“朕日夜操劳大乾疆域内的民生大计,背负着四海万民的生计前程。异邦百姓感激涕零,视朕为救世明主。可朕回到后宫,反倒落得个贪恋美色的名头。朕这番苦心,旁人不解倒也罢了,若是连你们这般枕边人都如此看待朕,朕着实心寒。”
徐妙云心头猛地一颤。
她看着朱安微沉的眉宇,想到皇帝平日里为了大乾的科技、民生、军事四处奔波,未曾有一日真正懈怠,心中顿时涌起浓浓的自责。
徐妙云快步上前,伸出温润的手掌,轻轻覆在朱安的手背上,声音柔和温婉。
“陛下息怒,是臣妾等妇道人家见识浅薄,出言无状,惹恼了陛下。陛下解救万民于倒悬,乃是开天辟地的圣德之君,臣妾心中唯有敬仰,断不敢再有半分戏谑。”
林静也是满脸愧色,急忙走上前屈膝行礼,眼眸中泛着心疼。
“陛下莫要怪罪,臣妾方才不过是一时嘴快,同陛下玩笑罢了。陛下为国操劳,功盖千古,臣妾等伺候陛下起居尚嫌不够周到,怎会不知陛下胸怀天下的仁德?臣妾往后再也不敢胡乱编排陛下了。”
婉清等一众嫔妃亦是齐齐躬身,神情满是崇敬与疼惜。
朱安反手握住徐妙云的手掌,轻轻拍了拍,面色缓和下来。
“朕并未真正怪罪你们。只是天竺初定,局势错综复杂,朕此番带你们前来,除了让你们见识一番异域风光,更是为了让大乾的威仪彻底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来。”
众妃连连点头,看向朱安的目光中满是仰慕。
穿梭门户的光芒渐渐收敛。
众人一步迈出,已然稳稳落在了天竺德里城的王宫前殿。
殿内地面由洁白的玉石铺就,穹顶高耸。
大乾南征军主帅雍平与大将秋天身披重铠,早已带领数百名精锐近卫列队等候。
见到朱安现身,秋天单膝跪地,抱拳行礼,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末将秋天,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雍平与一众铁甲亲卫跟着齐刷刷跪倒在地,山呼海啸般的参拜声在大殿内久久回荡。
徐妙云与婉清等妃子退至一侧,见到这等森严威武的军威,心神皆是一震。
朱安神色沉静,抬手虚按:“免礼平身。”
秋天站起身来,快步走至御前,低头呈上一份军务折子。
“启奏陛下,天竺全境战事已定,各路土邦王公皆已缴械归顺。但天竺地域辽阔,人口繁杂,原先各土邦私兵溃散,民间偶有盗匪啸聚生事。末将以为,单凭大乾本土派遣的驻军,难以全面顾及所有村镇要道。末将大胆进言,请朝廷准许就地整编降卒,组建一支天竺守卫军,专司地方巡防与维稳之责。”
朱安接过折子,翻开扫了一眼,沉思片刻。
“准奏。”
“整编降卒之事可行,但防人之心不可无。传朕旨意,即刻组建五万天竺守卫军。成军之后,全员调离天竺本土,开赴暹罗驻守,归暹罗都督府节制。”
秋天神色一凛,立刻领会了皇帝以夷制夷的深意,抱拳应道:“陛下圣明!”
朱安继续说道:“至于天竺本土的防务,将暹罗现有的八万驻军精锐整体抽调过来,接管天竺各大要塞与铁路线。外军驻内,内军戍外,方可保这片土地百年不生祸乱。”
秋天心中大为折服,躬身领命:“末将遵旨!末将立刻传令兵部与枢密院,调配粮草船只,加紧推进两地兵力对调!”
汇报完兵力调动,秋天直起身子,神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他左右看了看,走近半步,压低声音禀报。
“陛下,还有一事极为紧要。大明洪武皇帝朱元璋……已于三日前秘密抵达德里城,现下正下榻在大乾天竺招待所的甲字号上房内。”
徐妙云与林静闻言,脸上皆露出惊愕之色。
朱元璋竟然孤身从应天府跑到了万里之外的天竺?
朱安眉梢微挑,神情不见波澜,淡淡开口:“老朱倒是脚程快,竟提前跑到天竺来堵朕了。”
秋天低声问道:“陛下,可要末将调集神机营严加防范?”
朱安摆了摆手:“无妨,他掀不起风浪。”
朱安转过身,看向徐妙云与林静等人,语气温和下来:“妙云、静儿,你们且带着婉清她们去后殿行宫歇息,天竺气候炎热,先换洗一番,晚些时候朕带你们游览德里古城。”
徐妙云知晓朱安有正事处置,极为懂事地屈膝应道:“臣妾遵旨,陛下且去忙正事,不必挂怀后宫。”
待女眷们在宫女内侍的引导下退入后殿,朱安身形微晃,周身泛起一阵极淡的灵力波动,整个人在原地凭空消失。
……
天竺招待所,甲字号上房。
房间内部完全按照大乾本土的高规格建造,墙壁粉刷得雪白,屋顶装着缓缓旋转的吊扇,洒下阵阵清凉的微风。
朱元璋正伏在宽大的实木书桌前,一手按着一本厚厚的装订书籍,一手捏着毛笔,极为专注地在宣纸上抄录着什么。
桌角摆着一杯冒着冷气的冰镇酸梅汤,旁边是一盏明亮的电灯。
整个屋内寂静无声,唯有毛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房间中央的空间没有任何预兆地扭曲了一下。
朱安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凝聚在书桌三尺之外。
朱安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低头抄书的朱元璋,淡淡开口:“父皇不在应天府处理国政,千里迢迢跑来朕的天竺行省,倒是好兴致。”
突如其来的声音在封闭的房间内猛然炸响!
朱元璋吓得浑身剧烈一颤,手中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浓黑的墨汁在刚写好的纸页上晕染开一大团黑斑。
他猛地弹坐而起,身后的实木靠椅被撞得向后倒退数寸,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瞪大眼睛,惊魂未定地看着突兀出现的朱安,右手下意识按住胸口,粗重地喘着粗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