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凉的号角声在河西走廊的上空回荡,撕破了荒漠千百年的寂静。
肃州卫城外,漫天黄沙被狂风卷起,数万杆朱红战旗在风中烈烈作响。
“咚!咚!咚!”
沉重如雷的牛皮战鼓整齐擂动,地面随着数十万铁蹄的践踏而剧烈颤抖。
大明三十万精锐大军在嘉峪关外正式集结完毕!
领军主帅乃是宋国公冯胜,副帅则是刚刚从大乾历练归来的晋王朱棡与燕王朱棣。
三位主帅身披重铠,按剑立于高大的点将台之上,目光冷冽地俯视着关外无边无际的铁甲洪流。
大军前方,是一排排由大明军器局按照大乾图纸仿制改装的新式大口径神机野战炮,黑洞洞的炮口在烈日下泛着幽冷铁光。
后方则是清一色手持三眼铳、腰佩弯刀的精锐铁骑,一人双马,粮饷辎重连绵数千里,一眼望不到尽头。
在朱安给出向西拓土的指引后,朱元璋以雷霆万钧的手段,在短短一个月内完成了大明立国以来规模最为庞大的战争动员。
大军西出玉门关,兵锋直指中亚与中东之地!
应天府。
乾清宫暖阁。
朱元璋站在那幅巨大的坤舆全图前,手中握着朱安赠予的一柄精钢短刃,在地图上的葱岭以西狠狠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刻痕。
朱标站在御案侧方,手中捧着兵部呈递上来的粮草造册,神情虽有振奋,眉宇间却依旧带着一丝担忧。
“父皇,三十万战兵,二十万民夫,动用太仓存粮三百万石,这已是大明眼下能调动的极限。”
“朝中不少老臣私底下颇有微词,言称西域乃不毛之地,自古征伐西域皆是劳民伤财之举,汉唐虽胜,亦拖累国力甚巨。儿臣担心……若是战事迁延日久,国内百姓会生怨言。”
朱元璋猛地转过身,将短刃重重拍在御案之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糊涂!”
“那些只知道读死书的文臣懂个屁的天下大势!咱大明自胡惟庸案与空印案以来,朝堂内部人心浮动。国内如今人口年年暴增,田亩就那么大,不把这些人送出去找活路,难道留着他们在关内兼并土地、生乱造反?!”
朱标神色一肃,躬身受教:“父皇圣明。”
朱元璋缓步走到窗前,看着天际飘过的流云,语气低沉而霸烈:“再者,蓝玉那些骄兵悍将在北平打残了北元之后,整日在京城横行霸道,争权夺利,内讧不断!咱若是不用一场灭国大战给他们找点事做,给他们封候封王的前程,这帮杀胚迟早要在京城捅出大篓子!”
“安儿给咱点明了路子。”
“那片土地之下,有数之不尽的矿藏,有喷涌而出的黑油!朱安说,那黑油乃是未来运转机械、发动战车的命脉,谁握住了黑油,谁就能扼住世间万国的咽喉!”
“大乾如今打下了南美洲,纵横大洋。咱大明虽然造不出那等远洋铁舰,但咱的大明铁骑乃是天下无双的陆战劲旅!”
“待到大军荡平中亚,大明若是能借用大乾的飞机神机,从天上飞过去,天堑亦化作通途!到那时,咱大明的龙旗不仅要插在中亚,还要插在欧洲的王宫上,还要跨过大雪山南下吞并天竺!”
“秦皇汉武算什么?咱朱元璋要开辟的大明疆土,要让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大明臣妾!”
朱元璋的胸中,燃烧着远超前朝历代帝王的宏伟野望。
然而,大明出兵西域的消息一经明煮邸报公布,在民间却掀起了轩然大波。
应天府大街小巷,茶肆酒楼之内,争论之声不绝于耳。
“朝廷疯了不成?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竟然发兵三十万去打万里之外的番邦蛮夷?!”
秦淮河畔的茶楼上,几名身穿儒衫的士子拍案叹息,满脸愤慨:“古来好战必亡!西域黄沙漫天,即便打下来又有何用?平白靡费民脂民膏,苦了我大明的黎民百姓!”
“放你娘的狗屁!”
隔壁桌上一名行脚商贾猛地站起身来,将茶杯重重掼在桌上,指着士子的鼻子怒骂道:“尔等腐儒懂什么生发之道!没听从大乾回来的商队说吗?大乾往南边抢了一整片大陆,黄金白银论车拉!”
“西域那边的胡人富庶得很,丝绸瓷器运过去就是几十倍的利钱!朝廷大军扫平商路,咱们大明的商贾就能一路卖到天边去!这是给咱大明百姓抢银子、挣田亩去!”
“就是!卫所里的军爷们都乐疯了!斩首一级赏银三十两,若能夺下一座城池,子孙后代都有田种!”
“打!狠狠地打!把那些蛮夷之地全变成咱大明的州府!”
支持者狂热欢呼,反对者痛心疾首。
两种截然不同的声音在大明的每一个州县激烈碰撞,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社会轰动。
大明的国运与重心,在争议与狂热中,彻底从对内的缝缝补补,转向了对外征服的庞大浪潮。
数千里之外,穿梭虚空的波动微微荡漾。
朱安站在云端之上,怀抱着新纳的婉清,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出玉门关西进的滚滚铁流。
漫天黄沙遮蔽天日,大明的刀枪剑戟汇聚成一片流动的钢铁长河,带着不可阻挡的决然气势,向着西方的大漠深处挺进。
“陛下,大明如此大张旗鼓地向外开疆拓土,真的不会威胁到大乾吗?”婉清依偎在朱安身侧,看着下方那杀气腾腾的数十万大军,美眸中带着敬畏与担忧。
朱安神情平静,嘴角甚至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笑意。
“随他们去吧。”
“天下之大,容得下大明去折腾。他们向西打穿欧亚大陆也好,南下天竺也罢,那是老朱的野心。大乾的核心在东海彼岸与星辰大海,大明打下的地盘越大,便越需要从大乾购买火器、机械与药品,终究不过是大乾倾销货物的后花园罢了。”
在朱安眼中,凡俗帝国的征伐厮杀,与他修仙求长生的宏愿相比,不过是沧海一粟。
只要大明不来招惹大乾,不去触碰他朱安的核心利益,任凭朱元璋在大漠黄沙中掀起滔天血海,他也懒得多看一眼。
朱安收回视线,转过身去,抬手划开了返回大乾的穿梭门户。
大明的大军正式踏上了西征的茫茫征途。
而朱安的心思,早已飞回了四环城的后宫与自己的纳妾长生大业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