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虚影周身灵光流转,身形缓缓向前飘出半分,似要亲自近身传功。
陈易的瞳孔骤然一缩,警铃大作,当即出声制止:
“真君,莫要向前了。”
他抬手的瞬间,双龙火葫芦已然握于掌中。
赤绿两道火光在壶口盘旋交织,凌厉灼热的杀伐之气瞬间弥散开来。
“在下手中此物,威力极大,专攻神魂。”
他一字一句,语气森然:
“若是稍有不慎,真君这万年残魂,怕是即刻便要魂飞魄散。”
“好一个嚣张小辈!”
那虚影面色一沉,威压暴增,整座石室的兽纹尽数亮起,蛮荒戾气席卷四方,
“竟敢对本君不敬!”
“晚辈不敢。”
陈易神色未变,从容拱手,可语气却依旧强硬至极,分毫不让。
“只是……”
他话锋一转,字字斟酌:
“若真君真心想传我这门秘术,倒不妨先传给她。”
他抬手指了指胡媚儿:
“再由她,转交于我。”
“晚辈可在此立誓,只要完整习得《兽王变》下半部,定然信守承诺,放她安然离去。”
虚影盯着他看了许久。
良久,老者苍老的面容上,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神色,缓缓颔首:
“好一个小辈……够谨慎。”
“也罢。”
“本君,便信你一回。”
话音落下,那道虚影抬手,一道温润的灵光自他掌中流出,直直没入胡媚儿的识海。
一身传承正在一点点地,刻入她的神魂。
胡媚儿跪在原地,感受着那道传承源源不断地涌入识海,心中却是越发绝望。
她心底无比清楚,陈易生性多疑,狠绝无情。
秘术灌注完毕之日,便是她命丧当场之时!
可就在最后一缕灵光即将烙印完成的刹那——
胡媚儿死寂的眼底,骤然掠过一抹诡异至极的幽光!
这一刻的她,仿佛被无形力量悄然操控,动作快到极致。
她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悬在半空的兽王骨符。
同时,她口中飞速念动一段咒诀,将一缕灵力径直灌入那尊凶兽石像。
嗡!
整尊石像瞬间剧烈震颤,细密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周身,坚硬的石壳寸寸开裂!
“老东西,果然没安好心!”
陈易将这一连串变故尽收眼底,瞬间洞悉对方算计,眼底杀意滔天,一声冷喝震彻整间石室!
他早从一开始便察觉虚影暗藏猫腻,从未有过半分松懈!
下一瞬,陈易全力催动双龙火葫芦!
赤绿双龙盘旋相融,一道紫金色的火柱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轰向胡媚儿。
可就在火柱即将命中的瞬间——
轰隆!!!
一声源自蛮荒万古、裹挟无尽凶戾的震天嘶吼,自石像龟裂的石壳深处疯狂炸开!
“吼!!!”
厚重坚硬的石壳轰然崩碎,漫天石屑纷飞!
一对骨羽相间、庞大遮天的狰狞巨翼,轰然舒展张开!
那颗布满獠牙、头顶弯角的恐怖兽头缓缓抬起。
巨口一张,竟直接将那道足以焚毁金丹修士的紫金火柱一口吞入腹中!
烈焰滔天,却尽数被凶兽肉身吞噬,未曾溅出半分!
下一瞬,那双冰冷嗜血的兽瞳,死死锁定陈易!
一股碾压一切的蛮荒凶威,瞬间铺满整座石室!
陈易心底骤然一沉,浑身汗毛尽数倒竖!
他瞬间判定,这头苏醒的穷奇异种,与地宫内所有依靠规则之力演化的傀儡异兽截然不同。
这是一头真正活着的上古凶兽!
“小子!”
胡媚儿缓缓抬起头。
可那双眼睛里,早已没了半分属于她的死寂与麻木。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万年积淀的威严与从容。
是兽王真君。
他借着胡媚儿的躯壳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陈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凶威:
“欺我兽王宗的后辈,擅闯我埋骨禁地。”
“今日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他抬手引动掌中兽王骨符!
灰白骨牌之上,万千古老兽纹骤然亮起,蛮荒浩荡的兽道之力席卷全场!
“穷奇后裔,听令!”
那声令下,伏于石台旁的穷奇异种双翼一振,猩红兽瞳之中杀意暴涨!
“幽魂术!”
凶兽巨口大张,一道灰白幽光喷薄而出,于半空瞬间分化成无数扭曲鬼影,径直朝着陈易扑杀而来!
那鬼影无形无质,穿透力极强,寻常修士沾上,便会被抽走大半神魂。
“吼——!”
陈易毫不退让,张口便是一记震彻石室的狂龙吟!
雄浑霸道的龙威声浪席卷四方,与漫天鬼影正面轰然相撞!
嗤嗤嗤!
灰白鬼影被音波震得寸寸崩散,尚未近身,便被尽数荡开!
“风暴术!”
鬼影被破,穷奇异种再度发难,双翅猛地振击长空!
狂风之中隐隐带着撕裂之音,如同一柄柄无形的刀,刮得洞室四壁兽纹寸寸崩裂!
陈易身形一沉,五行珠骤然飞出,化作一面厚盾挡在身前,任凭狂风撕扯,他自岿然不动。
“冰封术!”
狂风未歇,寒意骤生!
穷奇巨口再张,一片冰蓝色的寒光铺天盖地而来!
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地面封冻,连石台之上都结起了一层厚厚的寒霜!
陈易嘴角一挑,手掌一翻,一团灰白色的火焰腾起。
混元丹火!
烈焰蒸腾,将扑面而来的寒气尽数蒸干,冰封之势,尚未成阵,便已被化于无形。
连破凶兽三门秘术,陈易缓缓收势,目光淡淡打量着那头声势滔天的上古穷奇异种,轻声嗤笑:
“原来……是只纸老虎啊。”
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头所谓的上古穷奇异种,看着声势骇人,一身凶威也确实惊人,可它的真实修为只有三阶中期。
全靠那一身远古血脉撑起的气势罢了。
而当陈易体内的腾蛇血脉轰然爆发后,穷奇那点虚张声势的凶威,瞬间变得不值一提了。
“小子!”
被真君残魂附身的胡媚儿面色骤然一沉,冷哼道:
“若不是这穷奇异种经历万载沉寂、修为早已跌落了化形,又怎会容你如此放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