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圆微微颔首,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几下,随即开口吩咐道。
“等会你持本侯的令牌,前去骁骑卫走一遭,查看雷啸等人,是否已经准备妥当。”
“遵命!”
小汪子闻言神情微愣,不知道萧丞相的离开与四千准备去云州的骁骑卫有何关系,不过就算心里再不明白,小汪子也不敢多嘴询问。
“本侯等会要去一趟南阳县,看看那边的粮食储存情况,若是有事需要本侯处理,不着急的话,就等本侯回来再说。”
方圆想了想再次叮嘱了一句。
“侯爷不需要小的跟着吗?”小汪子闻言,语气有些迟疑地询问。
“不需要,我快马加鞭,一来一回花费不了太多的时间,你在天刑司给本侯盯着这边的事情就行!”
方圆摇头拒绝。
杀人这种事情,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好,他才不会带个累赘在身边。
“遵命!”
小汪子眼神微动,却赶忙应声。
“行了,下去做事吧!本侯先回府了!”
方圆起身摆了摆手,然后大步离开了天刑司。
回到侯府,方圆先是弄了一套寻常的黑色便服,然后用包裹将便服与白犀鎏金弓简单一裹,就直接骑马向着帝都南门而去。
......
夜色如墨,官道两侧被夜风拂过的田野,发出沙沙的轻响。
方圆策马沿着官道一路南行,行至后半夜,才在距离南阳县约莫二十里处的一处岔路口勒住缰绳。
他翻身下马,将坐骑拴在官道旁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拍了拍马颈安抚了片刻,随即换上了包裹里的黑色常服,提着白犀鎏金弓,便展开身形,沿着官道,向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驿站摸去。
这处帝都与南阳县之间唯一的驿站,是依官道而建的前后三进院落,因为有着南阳县的足额拨款,其规模远超其他地方驿站。
此时夜已深,驿站内大部分房屋的灯火都已熄灭,唯有几盏还明亮着。
方圆伏在驿站某处屋顶上往下看,仔细观察着整个驿站的护卫布置。
即便已经是八境武者了,方圆依旧是一个不喜欢冒风险的人。
不到一个时辰,方圆便将屋外萧家巡逻的护卫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心中有数以后,方圆便展开神识,不断变换着位置,开始寻找萧睿所在的房间。
“找到你了!”
在方圆第四次换动位置,展开神识搜寻的时候,面容苍老的萧睿,顿时便出现在了他的神识之中。
只不过因为房间中,不仅仅只有萧睿,还有另外几名武者存在,方圆并没有着急行动,而是继续伏在屋顶,目光落向后院正中央那间灯火犹亮的厢房,耐心地等待着。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的功夫,萧睿房间里的人,便陆陆续续离开,没过一会,其房间的灯也随之熄灭。
方圆稍微又等了小半个时辰后,便身形微闪,几个起落间,就来到了萧睿所休息的房间屋顶。
神识一扫,待确定萧睿床铺的位置后,方圆便寻了一个角度刚好的位置,轻轻揭开瓦片。
霎时间,一个尺许见方的空隙,便出现在了方圆的面前。
透过缝隙,方圆确认完床上所躺之人便是萧睿以后,便没有再犹豫,立刻伸出食指对着萧睿心脏所在的位置轻轻一弹,瞬间,一道无形的真气自方圆指尖无声射出,穿过尺许见方的空隙,精准地没入了萧睿左胸心口位置。
“噗嗤!”
一道拇指粗的伤口,立即出现在萧睿的心口位置,还没有熟睡的萧睿受此一击,立即吃痛地睁开眼,却也只是挣扎了两下,便随之没了呼吸。
方圆见状,并没有立即收手,而是随之在其喉咙,以及两处眼睛分别都射出了一道无形真气,彻底断绝萧睿这个老东西活下去的可能后,方圆这才将瓦片轻轻放回原位,身形微闪,在夜色的掩护下,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住在萧睿隔壁的七境武者,在方圆离开没多久,便闻到了萧睿房间传出的血腥味,接着顿时脸色大变,身形猛地冲出房间,向着萧睿的房间奔去。
“有刺客!”
驿站的平静被一声惊怒的暴喝打破。
萧勉从梦中惊醒时,随即猛地掀开薄被,赤脚冲出房间。
“张叔,怎么回事?”
萧勉急匆匆地赶到萧睿房间,顿时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身形踉跄了几下差点跌倒。
“父亲!“
萧勉几步冲到榻前,望着萧睿血肉模糊的尸身,厉声呵问:“张叔怎么回事,到底是谁?是谁害了我父亲?”
张崇早就查看过了萧睿的伤势,因此神情凝重地回答。
“回公子,相爷这伤口......是六境以上武者隔空以真气所致,且从伤口上的贯穿伤势判断,此手法并非寻常的真气手法,倒是与武安侯曹家的家传功法九星裂空法相似度极高。“
“武安侯曹家?“
萧勉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曹家与我萧家素无冤仇,他们为何要......“
话说到一半,萧勉便忽然顿住,因为他猛地想起,这曹家的家传功法九星裂空法,不一定只有曹家人会使,那个顶替曹家家主的红莲教逆贼,可能也会使,且因为其顶替了曹家的家主,那么不用想也能猜到,这曹家的绝学,红莲教的其他人可能也会使。
“公子心中可是有怀疑的对象了?”
张崇见萧勉说话说一半,顿时便猜到,自家这个聪明的公子,很有可能已经猜到了幕后黑手是谁。
“你们退下吧!”
萧勉站起身,眼睛通红地将屋里的其余人都赶出房间后,面带杀意地看向张崇,沉声道:“张叔,你可还记得武安侯曹落被顶替一案吗?“
张崇神情微凝,随即点了点头:“记得,那曹落被南阳侯查出是红莲教逆贼顶替,如今正关在天刑司诏狱之中.......”
张崇说着说着,眼睛顿时怒瞪,沉声道:“公子的意思是,暗害相爷的人,是红莲教的人?“
萧勉没有立即肯定,而是面色难看地分析道。
“曹家的九星裂空法,是嫡系秘传,非嫡系血脉不可修习,且修习的难度极大,现在曹家修成此法的人,要么垂垂老矣,不便远行,要么现在还在天刑司诏狱关着,且武安侯曹家与我萧家历来没有什么仇怨,他们犯不着暗中出手害我父亲,更不会愚蠢地使用家传功法出手。”
“公子的意思是红莲教的人,想要嫁祸给曹家?”张崇面色铁青地询问。
“不排除这个可能,因为曹家的九星裂空法,除了曹家嫡系会使用以外,红莲教的人,肯定也会使用,别忘了那个顶替武安侯的家伙,可是红莲教的人。”
萧勉眼神森冷无比道。
“可红莲教的人,为何要暗害相爷?”张崇有些不解。
“估计觉得是我们出卖了他们!”萧勉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
“公子的意思是,红莲教将归云山与野狼谷两处兵马被围剿的怒气,发泄在了咱们身上?”
张崇闻言,顿时有些恼怒。
“有可能!”
萧勉眼中满是杀意地颔首。
“这群狗东西!”
张崇愤恨地怒骂了一句,接着神情凝重道。
“公子,此处不宜久留,得立刻将相爷的遗体收殓,连夜启程,先离开此地再做计较。“
“张叔此言有理!”
萧勉深吸了一口气,赶紧压下内心的愤怒与悲伤,利索地吩咐着下人准备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