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天从沈从文的独立办公室里溜达出来,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四点一刻。这个点,晓梅估计还在教室里上大课呢。”
易天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至于回教室上课?
易天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就直接被他一脚给踹飞了。
开什么国际玩笑!正经人谁这个点去上课啊!
再说了,他现在可是有“免死金牌”的人。
沈从文早就亲自出马,给各个任课老师直接给易天要来了一个奉旨逃课的特权。
只要期末考试不挂科,平时易天爱去哪去哪,没人管得着!
“偷得浮生半日闲啊。”
易天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悠哉悠哉地顺着林荫大道,径直朝着男生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他打算先回宿舍躺尸一会,等下课再去教学楼下接苏晓梅,俩人一起去搓一顿好的。
一路溜溜达达。
易天哼着歌,刚走到自己302宿舍的门口,脚步突然一顿。
“嗯?”
易天挑了挑眉毛。
只见302宿舍那扇门,此刻竟然大敞四开着。
“这帮孙子,走的时候又忘了锁门?”
易天心里泛起一丝诧异,这年头宿舍里虽然没啥值钱的电器,但大家的粮票,饭盒可都在里面放着呢,这要是进了贼还得了?
他探着脑袋往宿舍里一瞅。
这一瞅,易天直接愣住了。
宿舍里有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工作服,头发有些花白的老人。
老人正高高挽起袖子,手里拿着一把快秃噜皮的破拖把,正弯着腰,哼哧哼哧地在宿舍的水磨石地板上拖地。
“大伯?!”
正在拖地的易中海听到声音,直起腰转过头,一看是易天回来了,脸上顿时漏出一丝笑容。
“哎哟,天儿回来了?你不是在上课吗?”
“哎哟我的亲大伯哎!”
易天赶紧冲过去,一把将易中海手里的破拖把给抢了过来,随手往墙角一扔,满脸心疼地埋怨道:“您怎么跑这来了!您说您来就来吧,这活哪是您干的啊!我们宿舍这帮糙汉子,地脏得跟猪圈似的,您跟着瞎操什么心啊!”
易天一边说着,一边赶紧拉过自己的椅子,用袖子胡乱擦了两下,扶着易中海坐下,又转身去拿自己的搪瓷缸子,准备给大伯倒杯热水。
“别忙活了天儿,大伯不渴,我不累。”
易中海一把拉住易天,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大伯就是闲不住。刚才在楼下,我看你们这宿舍门没锁严实,推门一看,好家伙,这地上一层灰。我想着反正坐着也是干等,就顺手给你们打扫打扫。你们年轻人学习忙,没空干这些。”
听着易中海的话,易天心里只觉得涌起一股子说不出的暖流。
易天拉过另一把椅子坐在易中海对面,疑惑地问道:“大伯,您刚才说在这干等?等我?家里出啥事了吗?我爸在南方惹祸了?”
“没有没有!家里好着呢,你爸前两天还往胡同口的公用电话亭打了个电话,说在南方吃海鲜呢!”
易中海连连摆手,随后神色一正,压低了声音说道。
他伸手探进自己贴身的内衣口袋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用手绢里三层外三层包着的物件。
易中海把手绢解开,里面赫然是一封牛皮纸信封。
信封上贴着花花绿绿的邮票,上面写着繁体字,一看就不是内地的东西。
“今天中午,邮递员把这封信送到咱四合院了。”
易中海把信递到易天手里:“是香港那边寄来的!”
“这香港来的信,肯定重要,所以也没啥事干脆给你送学校来!”
易中海拍了拍大腿,笑着说道:“结果到了学校,我一问你们楼下的宿管大爷,大爷说你们下午满课。我就寻思着,这信这么重要,我可不敢随便托别人转交。我就干脆上楼,在你宿舍里等着你。”
听完大伯这番话。
易天捏着手里那封还带着易中海体温的信,喉咙微微发酸,半天没说出话来。
“大伯……”
易天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感动,咧嘴一笑:“您办事,我放一百个心!谢谢大伯!”
“一家人说两家话,赶紧拆开看看吧!别耽误了你的正事。”易中海催促道。
易天点了点头。
他低头看了一眼信封。寄信人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写着三个娟秀的繁体字——陈婉清。
“嘶啦——”
易天撕开信封,从里面抽出了两张密密麻麻写满字的信纸。
展开信纸,陈婉清那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易天原本还带着一丝随意的目光,在扫过信纸第一行的瞬间,猛地一凝!
“老板,见字如面。”
“半月前,洪汉义已成功扫清障碍,正式坐上了十四K龙头老大的交椅!”
“目前,洪汉义已彻底掌控十四K核心堂口。他托我向您致以感谢,并询问:十四K下一步准备开发九龙及新界部分地盘,老板您是否有兴趣插一股?”
卧槽!
看到这里,易天差点蹦起来!
十四K!龙头老大!
易天死死地盯着信纸上的这几个字,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只有他这个穿越者才知道,这到底意味这什么!
在前世的历史轨迹中,洪汉义虽然也是很快就坐上了十四K龙头的位置。
但是!
这一世,因为有了他易天这只蝴蝶扇动翅膀,洪汉义的上位速度,简直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样,比前世提前了不知道多少倍!
为什么?
因为钱!
出来混,打打杀杀是为了什么?为了所谓的江湖道义?别扯淡了!全特么是为了钱!
易天在离开香港的时候,就主动让陈婉清去接触洪汉义。
易天甚至给陈婉清下达了死命令:在洪汉义身上,金钱绝对不能吝啬!
只要洪汉义需要钱招兵买马、需要钱打点关系、需要钱抚恤小弟,要多少,给多少!全力支持!
可以说,洪汉义能这么快坐上龙头的宝座,易天的真金白银也占了很大一方面!
而现在,投资的回报来了。
“呼……”
易天强压下心头的狂喜,双手微微颤抖着,继续往下看信。
“老板,除洪汉义事外,现向您汇报近期公司资产情况。”
“我方资金在股市中连战连捷。尤其是在您指名的几只地产股和航运股上,我们完成了精准的低吸高抛。”
“同时,依托洪汉义先生在暗中的护航,公司名下两处实体产业的收购顺利,未受任何本地帮派的骚扰。”
“截至目前,刨除借贷与硬性开支,您在香港的实际掌控总资产,已正式突破……一百万港币大关!”
一百万!!!
看到这个刺眼的数字。
易天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万港币!
在这个时代,这意味着什么?!
要知道,这会内地连“万元户”这个词都还没怎么流行起来,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撑死了也就三十多块钱!一万块钱,在内地那就是天文数字,能横着走!
而他易天,在海峡对岸的香港,已经拥有了将近一百万的庞大资产!
这特么是什么概念?
易天死死地捏着信纸,眼神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
他太清楚了!他比这个时代的所有人都清楚!
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这个年代的香港,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地方?那是一个经济即将彻底腾飞,房地产即将迎来恐怖狂飙、电影娱乐业即将制霸亚洲的黄金年代!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现在的香港,真的是遍地黄金!只要你敢弯腰去捡,连猪都能飞上天!
“特么的……”
易天心里疯狂地呐喊着。
“这局棋,算是彻底下活了!”
“只要洪汉义把地盘稳住,只要陈婉清的资金链不断。接下来,老子就可以放心大胆地去撒网了!”
“炒楼!搞电影!买地皮!进军股市!”
易天脑海里,瞬间勾勒出了一幅宏大的商业帝国版图。
他都不敢想,在自己这个挂逼的远程遥控下,陈婉清和洪汉义这两个顶级舵手,未来能把这条属于他易天的大船,开到多高、多远的地方!
就在易天双眼放光,沉浸在未来那不可一世的商业帝国中,脸上的表情甚至因为极度的兴奋而变得有些扭曲的时候。
“天儿?天儿!”
一只粗糙且布满老茧的大手,突然在易天的眼前用力地晃了两下。
易天猛地打了个激灵,从那宏大的商业版图中被拉回了现实。
他一抬头。
就看到大伯易中海正身体前倾,满脸担忧地看着他。
“想啥呢天儿?”
“看你捏着这信,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跟丢了魂似的,都愣了半天了。”
“你跟大伯说实话,是不是香港那边……出啥事了?”
“天儿,你要是遇到难处了,要是缺钱了,你给大伯说!大伯这几年在厂里也存了点棺材本,虽然不多,但大伯全拿给你!咱们爷俩一起想办法,你可别一个人把事全憋在心里啊!”
虽然易中海对易天在香港到地有什么不清楚,但是自从易天陪着李秀芝从香港看病回来,家里就经常有从香港来的信,所以家里人或多或少都有些猜测,不过易天没说,谁也没敢问。
听着大伯这话。
易天愣了一下。
“噗嗤……”
易天没忍住,直接乐出了声。
他一把搂住易中海的肩膀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大伯!您想哪去了!”
易天把手里的信纸一扬:“没出事!不仅没出事,而且是出了天大的好事!”
“大伯,您就放一百个心吧!您侄子我,好得很!”
“那就行!”
易天也不再幻想了,把信收到自己贴身的衣服里,笑着对易中海说道:
“大伯,你别着急回去,刚好晓梅这会也该下课了,咱们等会一块吃个饭,带你转转!”
易中海听到这话也高兴的点了点头。
“行呀,我也好久没见晓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