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大陆,外围区域,平缓的荒原上,空气忽然出现了细密的扭曲。
一层淡蓝色的光门缓缓浮现,边缘由模糊逐渐变得清晰,最终稳定成了一扇完整的光门。
光门中渗出了一道白色的雾气。
那雾气起初只是一缕细丝,然后越涌越多,在光门外汇聚成一片持续翻涌的白色雾团。
雾气在空气中停留了几秒,然后开始向内收缩、凝聚,轮廓从散漫的团状逐渐收紧变实,最终稳定成一道人形的姿态。
白的身形完全凝实之后,抬头环顾了一圈四周。
荒原上吹过的风带着干燥的植物气息和血腥的气味,远方的地表轮廓在视线中延伸得极远极远,一眼望去,满地的尸体。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声音很轻。
"三百六十八年了,我终于回来了。"
李奥站在离他大约两步远的位置,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白完成从雾气到人形的整个过程。
等他那句话的尾音落下之后,李奥才开口。
"行了,我履行了我的承诺。"
他目光落在白那张模糊的面孔上。
"也是时候履行你的承诺了,你不会不认吧?"
李奥说完后,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意味。
白转过头看向李奥,神色没有任何变化,那双灰白色的瞳孔里看不到情绪波动。
"放心,答应你的事我一定会做到,从这一刻开始,我会一直跟着你,直到找到我的族群为止。"
李奥和他对视了片刻,然后收回了那层审视的姿态。
这家伙确实还算靠谱,而且曾经救过他的命。
他在在内心默念了一句话——‘过来吧,谈妥了。’
一公里外的开阔地上,索菲娅、华石斗郎一行人正在各自的警戒位置上待着。
索菲娅蹲在一块平整的岩石边缘,目光不断扫过白所在的方向,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具体细节,但她一直留意着那边有没有出现异常动静。
莫老五靠在一棵粗壮的枯树旁,烟杆已经收了起来,双手抱胸,视线同样锁着李奥的位置。
其他人也分散在附近各自的位置上,没有交谈,保持着安静而警觉的状态。
华石斗郎听到了脑海里传来的声音,他偏头看了一眼索菲娅,她也正抬起头,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莫老五也站直了身体,把烟杆重新扛到肩上。
拿酷戮拍了拍秀托的肩膀,两人并肩朝李奥的方向走去。
柯特、果列奴、小滴和尼可也跟上了队伍的节奏。
西索走在队伍最尾,慢悠悠走过去。
他们之所以要跟白保持一公里的距离,是李奥事前决定的——如果白不守承诺,在跟他们一起的时候突然发难,远程控制住索菲娅他们,事情就会变得非常棘手。
但既然白已经明确表态了会遵守约定,那这部分风险就可以暂时放下了。
尼可在行走过程中一直保持着能力开启的状态。
他的能力"网络天幕"以自身为基点持续展开着,一个半径五公里内的无形领域覆盖了整片区域。
在领域内,所有被尼可标记过的人都不需要任何设备就能进行实时通话,信息在空气中以念气为载体传导,清晰而迅速。
同时这个领域还能屏蔽外界所有的信号监测——无论是电话、无线电还是其他形式的网络探测,都无法在领域内使用。
但它的缺陷同样明显。
尼可在使用能力的期间,大部分念气都用来维持领域了,无法发起攻击,也无法用"坚"来防护自身。
所以秀托和拿酷戮一直保持在尼可身侧不超过三步的距离内,负责他的绝对安全。
这个能力在黑暗大陆尤其重要——人类世界的通讯网络在这里完全无法使用,而尼可的能力保障了他们最基本的联络需求,无论是传递情报还是警示危险,都是不可或缺的支撑。
队伍重新集合之后,李奥简短地确认了每个人的状态,然后指向南方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众人紧随其后,穿过荒原边缘逐渐变密的植被地带,朝着托比亚斯所说的沼泽地区域前进。
李奥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重新整理着托比亚斯告诉他的那些信息。
东·富力士确实还活着,在黑暗大陆独自生存着,实力比如今的他还要强。
白是被东·富力士带回人类世界封印的,这说明东的层次已经达到了非常恐怖的境界。
这片大陆的格局大致分为三层。
外围区域是大量魔兽的自留地,也是亚人种定期前来狩猎的场地,许多珍贵的材料和资源都分布在这一层,人类带回去的五大希望之一尼托洛米的产地也位于这里。
更深处是中心区,一道被称为"地狱之门"的巨大天坑横跨在那里,那是一个直径超过一千公里的洞穴,深不见底,是地底族群的领域。
许多亚人种都聚集在中心区活动。
那群自命天高的鸟人就驻扎在中心区的某个位置——毁灭卡佩文明的凶手也是它们。
而最深处的是核心区,世界树的所在地,但守门人也只是听说过一些传闻,没有亲自去过。
那里据说存在巨人族,也有体型超乎想象的大型飞行魔兽栖息,毁灭卡佩文明的那头龙王就蛰伏在核心区的某处。
世界树本身拥有极其强大和神秘的力量,是整个核心区无可争议的绝对霸主。
李奥收回思绪,脚下的路正在从荒原的碎石逐渐过渡到更湿润的暗色土壤,空气中水汽的浓度也在缓慢上升。
李奥一直展开着‘圆’,探查四周可能存在的危险。
他偏头看了一眼白——白正安静地跟在队伍中段的位置,与其他人保持着自然的距离,那双灰白色的瞳孔偶尔会扫过远处的某个方向,像是在不断比对那些地形的轮廓和他记忆中的印记。
他始终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主动靠近任何一个人。
前方有一片茂密的、叶片宽大如帆的巨型蕨类植物挡在了路径上,它们的茎秆粗如水桶,高度超过数十米。
李奥没有绕路,直接迈步穿过了它们之间的缝隙,那些巨大的叶片在他经过时轻轻晃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原状。
身后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跟了上来,步伐在潮湿的地面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又被从枝叶间隙渗漏下来的光斑和风吹起的水汽慢慢抹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