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从天而降的光柱,其源头不在忍界的任何一个角落,而在三十八万公里之外的月球之上。
月球内部,一座宏伟的地下宫殿中,日向宁次盘膝坐在巨型转生眼的核心控制台上。
他的双眼已经褪去了日向一族标志性的纯白,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泛着淡蓝色光晕的转生眼,那是月球大筒木一族世代相传的至高瞳术,也是这颗巨型转生眼的操控权限。
他的双手虚按在控制台的水晶球面上,瞳孔中淡蓝色的光芒与巨型转生眼的光芒同频共振,每一次闪烁都意味着又一发足以贯穿地月之间三十八万公里虚空的光柱,精准地砸向地表上那个紫色洋葱眼的头顶。
宁次的身后站着一个少年。大筒木舍人,月球上最后的纯血大筒木后裔,雏田的未婚夫,此刻正好奇地凑在控制台旁边,目光顺着巨型转生眼投射出的地表实时影像,饶有兴致地观察着那个被光柱追着打的轮回眼持有者。
他的表情轻松得像是在看一场全息电影,嘴里甚至还在嚼着什么,大概是宁次从云隐带过来的雷之国特產牛肉干。
月球上世代看守外道魔像封印的,正是大筒木羽村的后代。
羽村是六道仙人大筒木羽衣的亲弟弟,他的后代分成了两支,留在月球上的一支自称大筒木,守护着十尾的躯壳即外道魔像。
回到忍界的一支则分化成了日向一族和辉夜一族。
如今辉夜一族早已没落,月球上的大筒木也只剩下了舍人和他父亲大猫小猫两三只。
在云隐村与月球大筒木接触之后,舍人的父亲审时度势,自愿将月球与巨型转生眼的归属权转让给了云隐。
云隐方面倒也没有亏待他们,优先选择照顾自家人,让云隐日向一族的族长日向宁次负责掌管转生眼,同时派驻了十名上忍常驻月球作为守备力量。
至于舍人本人,当宁次在一次闲聊中无意提到,打算将自己的妹妹日向雏田许配给他,还准备从云隐的库存中调出一双高纯度的白眼作为聘礼时,这个月球上的末代大筒木没有丝毫犹豫,当场表态。
老爹,大筒木一族的天命?不相干。我加入云隐,现在就加入,手续怎么办?
此刻,宁次和舍人正摩拳擦掌,准备一鼓作气将地表上那个紫色洋葱眼从物理意义上人间蒸发。
宁次的转生眼已经锁定了长门的查克拉特征,巨型转生眼的能量蓄积到了临界点,下一发光柱的威力将是之前的两倍,足以把外道魔像连同长门一起从分子层面彻底分解。
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发发射指令的瞬间,巨型转生眼的光芒忽然暗淡了下去。
那颗如同小太阳般悬浮在宫殿穹顶之下的巨大眼球,瞳孔中的光芒一层一层地熄灭,从刺目的白金色退到了暗金色,又从暗金色退到了暗红色,最后只剩下微微跳动的几缕余晖。
“冷却时间到了。”舍人嚼着牛肉干,含糊不清地说道,“超视距打击没办法像机关枪一样连射,需要冷却。
当初老祖宗造这个东西的时候就没想过要跨三十八万公里打人,他们设计这玩意儿的初衷,是大筒木分家用来反抗宗家的武器,战场范围仅限于月球内部。
说句不好听的,能跨星球打到地表,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
宁次松开按在水晶球面上的双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甘:“冷却需要多久?”
“照这个功率,至少半个时辰。”舍人咽下牛肉干,舔了舔手指,“够那家伙喘口气了。”
宁次沉默了片刻,重新将目光投向巨型转生眼投射出的地表影像。影像中,那个红发轮回眼的男人正在白绝的帮助下重新接上一条手臂,而那个浑身缠绕着黑色雷电的魁梧身影正在朝他竖起一根粗鲁的手指。
宁次嘴角微微上扬——雷影大人还是老样子,嘴上从来不饶人。
——
忍界,木叶村废墟上空。
天上的光柱忽然停了。
这个变化被在场的所有人都敏锐地捕捉到了,长门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轮回眼确认了月球方向不再有高能反应,压在心头的那块巨石总算松了半分。
但仅仅是半分。
因为天上虽然没有光柱了,地上的黑皮大汉们可一个都没少。
四代目雷影艾依旧悬浮在半空中,黑雷狩衣噼啪炸响,身后站着达鲁伊、希、以及那个操控着须佐能乎的宇智波光。
赤红色的巨人手持燃烧黑炎的巨剑,万花筒写轮眼死死锁定着长门,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再多待一秒,我就把你连人带魔像一起劈成两半。
更远处,云隐的封印班已经在布置某种大型结界,阵纹的纹路从废墟中一圈一圈地亮起,显然不是什么欢迎仪式。
长门的处境极其憋屈。
佩恩六道如今只剩下天道一个,其余五道全灭,畜生道和地狱道被宇智波光的须佐能乎碾成了碎片,修罗道被那个云隐下忍的螺旋丸炸成了零件,人间道被封印班拖进了结界里生死不明,饿鬼道在吸收了过量雷遁查克拉后结晶化碎裂了一地。
佩恩的战斗力只剩下六成不到,而他的对手却越打越多。
更要命的是,天上的光柱虽然停了,但谁也说不准下一次攻击会在什么时候降临,也许是下一秒,也许是下下一秒。
这种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比任何正面攻击都更让人束手束脚。
长门自称为神,但此时此刻,这位神祇在云隐的群狼战术和月球的超视距打击双重压制下,也不由得感到了一阵久违的无力感。
他的神罗天征有冷却时间,万象天引有作用距离,地爆天星需要蓄力,每一个招式都被这些黑皮蛮子用命去试探、去记录、去分析,然后被针对得死死的。
艾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的战斗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红发轮回眼已经是强弩之末。
天道的查克拉波动在减弱,魔像的动作在变慢,长门本人的呼吸也在变得越来越急促。
机不可失。
艾深吸一口气,黑雷狩衣的查克拉猛然暴涨,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流星,直扑天道头顶。
他的右臂高高举起,整条手臂都被黑雷包裹得如同一柄烧红的铁锤,他打算一鼓作气,将长门斩于刀下,然后把他的轮回眼挖出来给信一老弟送去。
连台词都想好了:“此乃佩恩六道之轮回眼,视野清晰无比,趁新鲜,快给信一送去,不可半道上凉了。”
天道抬起双手,轮回眼中紫光大盛。他在蓄力。
神罗天征的极限威力可以夷平整个木叶村,虽然现在查克拉所剩不多,但如果压缩范围、集中释放,依旧足以将冲上来的云隐众人全部弹飞。
与此同时,外道魔像的喉咙深处开始涌动紫色的查克拉光芒,一条紫龙的雏形已经在魔像口中若隐若现——那是当年在雨之国瞬间抹杀半藏麾下所有忍者的恐怖招式,如果让它完全释放出来,整个木叶废墟将化为一片焦土。
云隐众人也在同一时间绷紧了神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长门那双正在结印的手上,空气凝固到了几乎要爆炸的地步。
然后,长门的结印突兀地停了。
他的手举在半空中,十指保持着下一个印的姿势,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纹丝不动。
轮回眼中的紫色光芒剧烈闪烁了几下,像是在和什么人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对话。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被打断了节奏的不耐烦。
与此同时,月球上的宁次也在影像中看到了这一幕。
他和舍人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皱起了眉头,这不对劲,明明已经蓄力到一半了,怎么说停就停?
“八尾和二尾到手,计划完成,速速撤离。”千手扉间的声音从长门脑海中响起,语气冰冷而干脆,没有留下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长门沉默了一瞬。
他的手缓缓放了下来,掌心凝聚的查克拉一点一点地消散在空气中。
魔像口中的紫色龙影也随之溃散,化作几缕残光消失在魔像的獠牙之间。千手扉间那个老东西,虽然长门打心眼里不喜欢他,但不得不承认,他的情报从来不会出错。
如果他说八尾和二尾已经到手,那就一定是到手了。
奇拉比和二位由木人,云隐村的两大人柱力,此刻恐怕已成千手扉间囊中之物。
而这意味着,他的任务已经完成,没有必要继续在这里和这群黑皮硬汉死磕下去了。
不远处,云隐众人正严阵以待。
他们看到长门结印的手举起来又放下,又举起来又放下,以为他马上就要释放某种毁天灭地的大范围技能。
宇智波光的须佐能乎往前踏了一步,巨剑微微倾斜,天照的黑炎在剑刃上烧得劈啪作响。
希的额头滑下一滴冷汗,他全力感知长门的查克拉流向,却发现那流向正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速度向内收缩,不像是准备放大招,倒更像是,准备跑路。
长门转过身去,背对着在场的所有人。
他的红发在风中微微飘动,轮回眼的余光冷冷地扫过云隐众人,嘴角还残留着一丝没有完全褪去的冷笑。
天道佩恩无声地落在他的身侧,轮回眼同样冷漠地注视着前方。
“这次算你们运气好。”长门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语气冷得像冬夜的寒风,“好好享受一下你们最后的时光吧,忍界的渣滓们。”
话音落下,他的身体开始变淡。
不是隐身术,不是变色龙的伪装,而是某种更高级的空间忍术,逆通灵之术的查克拉波动从他的身体中层层荡开,像一颗石子投入了看不见的水面。天道佩恩的身影也同时开始变淡,两人一前一后,在空气中缓缓消失,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最后只留下几缕正在消散的查克拉残光。
宇智波光的须佐能乎一剑斩了下去,剑锋划过空气,却只劈中了一片虚无。
天照的黑炎在空无一物的地面上燃烧了片刻,便被她自己收了回去。她咬着嘴唇,万花筒写轮眼中的花纹急速转动,却再也捕捉不到长门的一丝气息。
连希的感知能力都无法追踪逆通灵之术的去向,长门已经离开了这个战场,离开得干干净净,仿佛他从来没有来过。
四代目雷影悬浮在半空中,看着长门消失的位置,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他的战斗直觉告诉他这事不对劲,打到一半忽然跑路,临走还要放一句狠话,这不是那个整天说什么自己神的家伙的风格。
那小子的神罗天征和魔像紫龙都已经蓄力到一半了,怎么忽然就收了?
就好像一个赌徒忽然把筹码全部收回口袋,站起来说了句“不玩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人。
这不像撤退,倒像是,任务完成了。
“哼,算你跑得快。”艾嘴上不饶人,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变得凝重起来。
他转过身,正准备从半空中落下,整理一下部队,清点伤亡,顺便看看这一仗打下来能结算出多少战果,狠狠地吃上一顿。
他已经好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地打过一场了,虽然长门跑了有点扫兴,但木叶已经彻底被打残,这场战争云隐至少能算个大胜。
然而他的脚还没落地,一道身影便从远处飞驰而来,速度快到来不及减速,直接在地上滑出了一道长长的沟痕才勉强停住。
那是云隐的通讯班忍者,脸色煞白如纸,浑身上下都在发抖,不知道是跑得太快累的,还是被消息吓的。他单膝跪地,抬头看向艾的时候,眼珠子都在眼眶里打颤。
“不好了!雷影大人!”通讯忍者的声音几乎是在嘶吼,嘶哑得像是用砂纸在摩擦喉咙,“村子——村子被袭击了!比大人和由木人大人都被抓走了!”
艾的笑容僵在脸上。
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将他浑身沸腾的战意浇得嗤嗤作响。
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黑雷狩衣在他身上猛地炸开一团狂暴的电弧,将脚下的废墟地面劈出了一道焦黑的裂痕。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在废墟上空炸开,震得周围几个上忍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奇拉比——他的义弟,他的搭档,他这辈子最信任的兄弟
。那个满嘴说唱、整天嘻嘻哈哈的八尾人柱力,那个和他一起在云雷峡的风暴中修炼了无数个日夜的比,怎么可能会被抓?!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艾一把揪住通讯忍者的衣领,将整个人提了起来,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我兄弟奇拉比天下无敌!他的雷犂热刀连我都要暂避锋芒,怎么可能会被抓!”
通讯忍者的脸被雷影的手劲勒得通红,声音断断续续,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艾的心口上:“是真的,雷影大人——千手扉间亲自带人突袭了村子,比大人和由木人大人联手迎战,但是……但是敌人用了秽土转生,人数太多了……”
艾的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千手扉间,又是千手扉间!那个天生邪恶的千手老鬼,他早就该想到的。调虎离山,声东击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些战术全都是千手扉间最擅长的手段。
正面战场交给长门和佩恩六道牵制云隐主力,自己带人去偷云隐的大本营——这个老狐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他正面硬碰硬。
然而还没等他从这个足以让心脏骤停的坏消息中回过神来,通讯忍者用更低沉的、更加不情愿的声音继续说道:
“雷影大人,还有——还有一件事。根据刚刚收到的情报,除了我们云隐之外,其他村子也在同一时间遭遇了袭击。砂隐的我爱罗、岩隐的汉、雾隐的羽高——所有人柱力都被抓走了。
此外,砂隐村的千代婆婆为保护我爱罗,用己生转生之术当场战死。岩隐村的黄土在追击角都的过程中重伤昏迷,目前生死不明。”
整片废墟忽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焦土的呜咽声,和远处某栋残破建筑倒塌的闷响。
艾脸上的怒容一点一点地凝固,他松开了揪着通讯忍者衣领的手,通讯忍者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却不敢抬头看他一眼。
战争没有结束,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