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在食堂的小包间里。
陈振华坐在主位，赵明远和孙国栋坐一边，许锋坐另一边。
菜是普通的工作餐，四菜一汤。
陈振华倒了两杯茶，递了一杯给许锋：“你下午看完了材料和能量两个方向，有什么想法？”
许锋接过茶杯：
“材料方向目前的瓶颈有三处，一是在高温复合材料的相变点识别上，二是在涂层工艺的界面结合强度控制上，三是在疲劳寿命的预测模型上。其中第一个已经找到了相变点的位置，后面两个需要实验验证。”
“能量方向也有三个瓶颈——激光器的热管理、电磁脉冲的定向发射效率、高能电池的能量密度上限。激光器热管理的方案已经有了，剩下两个需要做原型验证。”
赵明远放下了筷子：
“你下午看的那些数据，我研究了好久都没进展，你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看完并且指出了问题。”
他顿了一下：“许峰同志，你确定以前没学过材料？”
“没学过。”
“那你是怎么……”
许锋喝了一口茶：
“我看数据的方式和你们不太一样。你们是一个一个看，我是一起看。数据之间的关联性比数据本身更容易暴露问题。”
三人听完这句话，一脸的震惊。
“天呐，这就是天才跟常人的区别吧，我们都老咯！”
陈振华把茶杯放在桌上：
“明天继续，明天上午，你把三份目录涉及的所有方向都过一遍。不只是材料和能量，还有航天、自动化、通信。能看出多少问题就说多少。”
“嗯，好的。”
第二天一早，许锋坐在了军科院最大的会议室里。
陈振华、赵明远、孙国栋都在，还有另外几个方向的专家也被叫来了——航天动力研究所的副主任、自动化控制研究所的副总工、通信技术研究所的一位研究员。
许锋从文件袋里拿出三张目录页，分发给每个人。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的白板前面，拿起一支白板笔：
“我需要从源头上整理一下你们目前各个方向的核心瓶颈，你们说，我记录和对应。”
这场讨论从上午八点半一直持续到下午两点。
专家们依次描述了各自方向遇到的困难，许锋在白板上快速写下关键词，然后每一个都会对应到目录页上的某个条目——那些条目后面的页码和章节编号仿佛在告诉他，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在那里。
航天动力方向的主任说到轨道计算中的大气阻力修正问题，许锋指向目录页第七页：
“这个问题对应的框架在第七页近地轨道动能拦截器那一章，公式推导部分有完整的阻力修正模型，可以直接套用。”
自动化方向的副总工说到多自由度机械臂的路径规划问题，许锋指向第三张纸的中间部分：
“路径规划框架在自动化生产线核心图纸包的第一章第二节，路径优化的逻辑适用于你的问题。”
孙国栋说到电磁脉冲的定向发射问题，许锋指向第二张纸的一个条目：
“那个方案在能量武器理论包第四章，定向发射阵列的设计参数和工程验证方法都在里面。”
会议室里的讨论越来越密集，许锋的白板越写越满，上面的公式和关键词开始相互串联，形成了一张完整的网络。
每一个人发言的时候，许锋都能在目录页上找到对应的位置，然后快速给出一个简洁的概括——有时候是一段话，有时候是一个公式，有时候只是一个关键的参数方向。
陈振华坐在旁边，全程没有说话，因为他不知道说什么。
下午两点，讨论告一段落，几个人陆续离开会议室去处理手头的事务。
陈振华坐在座位上没动，等最后一个人走出去之后，他开口说了一句：“许锋同志，你那个研究中心，除了要建实验室和厂区，还要解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光刻机。”
许锋把白板笔放回槽里，转身看着陈振华：“光刻机？”
陈振华说：“你那些目录里的内容，有一部分涉及微纳加工和芯片制造。赵明远今天上午提到一体化加工中心的时候，我就在想这个问题——加工中心能解决结构件的制造，但核心芯片和控制模块的制造能力，你们龙牙目前是零。”
他停了一下：“上次你提供的那份光刻机的图纸，但图纸是图纸，设备是设备。造光刻机比造别的都难，需要专门的洁净车间、光学系统、精密运动平台。这些你们龙牙都没有，也不可能三个月内建起来。”
陈振华说得对，许锋在脑内快速评估了一下——研究中心和厂区三个月后投入使用，但光刻机的制造需要超净环境、高精度光学组件、复杂的调试过程。
常规路径下，从图纸到成品至少需要一年以上。
他站在白板前面没有说话，但他已经在脑内打开了孤狼系统的对话框。
许锋：“光刻机，能不能加速？”
孤狼系统：“光刻机制造本身可加速，但需要积分兑换改造方案。前提条件，必须先制造出样品，然后才能在样品基础上进行技术改造升级。”
许锋：“是先造一台基础版，再用积分改成目标版本？”
孤狼系统：“正确。基础版样品制造周期约四至五个月。改造方案兑换后，改造周期可缩短至三至四周。总耗时约五至六个月。”
五到六个月，比常规路径快了一倍以上，比陈振华说的“一年以上”要快不少。
许锋转过身：“光刻机的事，我来解决。给我五到六个月的时间。”
陈振华看着他：“你有把握？”
“有。前提是研究中心和厂区按期完工，洁净车间的基础设施在建设阶段就预留出来。”
陈振华沉默了一会儿：“那我把光刻机相关的专家也列入团队名单。”
“好。”
当天下午晚些时候，陈振华把许锋叫到办公室，递给他一张写好的名单：“材料方向赵明远带队，三人。能量方向孙国栋带队，三人。航天方向两人，自动化方向两人，通信方向两人，光刻机方向两人。加上我和一个行政助手，一共十五人。”
许锋接过名单看了一遍：“这些人，三个月后能到位吗？”
“能。我刚才跟他们几个都通了电话，确认了意向。”
陈振华靠在椅背上。
“许锋同志，我做了三十年的科研，见过很多前沿课题，也见过很多半途而废的项目。你手里的东西方向是对的，但光方向对不够，要有人能落地、有设备能制造、有足够的时间周期。你把研究中心建好，设备到位，资料解密，这三个条件齐了，我就带人过去。”
许锋把名单折好放进文件袋：“陈副院长，研究中心三个月后封顶，设备同步安装，资料同步解锁。”
陈振华伸出手，许锋握住了那只手。
“那我们就三个月后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