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闲小说 > 历史军事 > 北齐:家父文宣帝 > 第1348章 团系
作为高殷的妻子、大齐的皇后,郁蓝自然要涨国家士气、灭敌人威风,给丈夫撑腰说话;
  虽然史宁曾经来草原和父汗一同征战,还被父汗领到帐中见过,甚至抱过她,但那都是什么年代的事情了?
  现在她母国的盟友是大齐,她是大齐天子的妻,理所当然地要贬低史宁。
  皇后给的情报对各将领和参军而言很有意义,他们知道荆州总管史宁——现在叫做贺拔宁——也知道他的大略事迹,但没有郁蓝这么详细清楚,对突厥可汗的锐评更是鲜知,未想其在突厥评价如此之高,不少人慎重对待,不敢再将史宁看作一个昏聩老货,重新审视起来;
  而史宁在荆州方面的事情郁蓝也不知晓,可能看过,但联系不起来。
  因为西魏改姓,史宁随军主贺拔胜改名为贺拔宁,而齐国则按惯例称呼他们的汉姓,导致郁蓝一直都不知道荆州这个史宁就是当年那个“贺拔叔叔”,还是在刚刚才回过味来,便试着让高殷允许自己发言。
  皇后参与讨论,与众将交换出情报,共同拼凑出一个年轻时骁勇无敌、年老后贪淫奢逸,老迈昏聩的军将形象,由此得出一个合理的结论:
  史宁被分权,对长安心怀怨怼,所以故意不出全力,以数千偏师做出救援之姿,自己率主力留驻穰城,等着长安和齐军火并,保存实力,运气好就能抢人头,最差也能保住治所穰城乃至宛城,继而收复鲁阳堵阳,甚至还可能夺取齐国一二州郡扩张疆土,对于长安也有了交代。
  这也十分符合他因为贺若敦战败而丢城失地、被问罪削权后的自保心态,他已经是安政郡公了,再往上是国公,非宇文泰心腹大将便升无可升,可以说在周国的政治前途已经到顶了。
  而且他的过往履历也不太干净,其军主乃是贺拔胜,在周国内部也是一支独立派系,和南梁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正因为这早年经历,所以有着统管荆州的经验和能力;
  贺拔胜因高欢将其在东魏的诸子尽数杀害,贺拔胜愤恨不已,因此气疾病死,但这死因是非常可疑的,他追讨高欢时可没因为自己儿子被捏在敌人手中而手下留情,大概在周国内部,宇文泰想要坐稳西魏军事联盟盟主的宝座,对其他派系的领袖进行了隐秘的排挤和迫害,贺拔胜就被卷入这一打压甚至暗害的阴谋中。
  贺拔胜和独孤信都曾经投奔南梁,都在梁朝待了三年,得到萧衍的礼遇,要说他们没有交情简直是在做梦,所以贺拔胜这一支和独孤信所属的“魏室元从”关系很近,无论是以匡扶魏室作为口号,还是暗中和宇文泰争夺宝座,两派的利益都是一致的,受到打击也十分合理;
  而贺拔胜之死使得作为贺拔胜、或者说同为南梁兄弟帮、魏帝元从派系的史宁身份也尴尬起来,处于一个地位颇高,有些能量,但不能撑起一个派系的运转,也因为有能量而被宇文护所忌惮,导致长安对他既用且防。
  所以从某个角度而言,宇文护还要感谢侯景,如果不是他破乱梁朝,梁朝现在还是一个完整的国家,那周国就没有机会攻灭萧绎夺取江陵,席固也不会投降,史宁在军主死后更有可能复投梁朝以自保;
  现在南梁爆了一地,东梁是齐国的狗,西梁是周国的狗,陈国是条野狗,哪边都不够格让史宁投靠,让他管辖荆州反倒变成了一个稳妥的选择。
  虽然看在宇文护大权独揽的时局下选择了顺服国家,但不代表他对宇文护有足够的亲昵,而他的战功和地位也足以护身自保,在现存的周国军将中不能上牌桌主政,但出任外镇牧守、当个地方土皇帝绰绰有余,只要能保境安土,宇文护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他很可能敢干这种听调不听宣的事情。
  证据是宇文护虽然分割史宁的权力,但依旧把史宁安置在荆州总管的位置上,宇文护控制了长安,但无法控制周国所有的疆土和统兵大将,还需要这些宇文泰时期的老将配合他工作,不然清洗的成本会很大,而且后患无穷;
  老将们也因为形势变幻,愿意和宇文护合作,于是造成了目前这种各方颇有些貌合神离的情况,此时在齐军的攻打下,将周国内部的不和暴露无遗。
  “这是好事啊!”
  除了尴尬的贺若敦,其他将领们都面露喜色,同时向至尊贺喜:“周政失德,宇文护倒行逆施,人心离散,故史宁首鼠两端;今周军大集于河东,南阳无强兵敌我,大将拥兵自重,唯长安可称敌也,此天欲使至尊取南阳!”
  高殷笑了笑,并不怎么激动,哪怕他虚心纳谏,臣下报喜不报忧也是常态,何况自己不是个好伺候的主,他们只能捡好听的说。
  可自己若是真信了,就有些配不上这个位置了。
  “史宁神智人,纵老亦不能轻看,年轻时为马超,年迈或同黄忠,若其暗度陈仓,或许已将精兵设伏于博望乃至三鸦路方城道中,设伏专候我军;娥永乐等人虽勇,但地形方面还是西贼熟悉,躲避娥永乐、未被其所觉亦有可能,如此,高开府和可朱浑领军二处必陷入苦战。”
  参军们不知道高殷给可朱浑天和派去了叱门驼为辅佐,只觉得无论有没有史宁伏兵,他都会在博望陷入苦战的,当初的政变,可朱浑天和被俘虏,就能感觉到他的军略并不如其兄,武力也差劲了许多。
  但至尊在军议上允其所请,参军们不好否定至尊的决断,连连称是;
  就在这时,一名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人忽然开口献策:
  “至尊何不令郢州、北江州的军队向周国的顺州、随州、安州进行调动?若彼军不出,则沿路布设简防,并宣布迎陈主之子为质、纳陈主之女为妃的消息,以呼应王师在南阳的攻势,营造齐陈罢兵言和,河淮之军尽出攻西之象;周军闻讯,必如临大敌,由此可干扰安州、江陵二军的判断。”
  “此二军自江南来,今防区已重划,彼等必不愿长途跋涉,来至尊面前降死,顺随安三州察觉有险,也必会请求他们留下援助,这二军便会顺水推舟,留在江北,不入南阳。”
  “至尊再下一诏,令王琳趁荆襄空虚,北上讨伐西梁,能全得梁室之鼎,王琳必然同意,陈军才为至尊所困,更愿意和王琳偃旗息鼓,换取时间,也无法出兵袭击江陵,如此,我国亦得一路援兵,荆襄唾手可得。”
  众人望去,说话之人乃谏议大夫,宇文邕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