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鲜血喷洒在台上。
头颅滚落至刑场的边缘。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崔玉兰的眼睛依然直勾勾地瞪着天空,死不瞑目。
徐斌神色平淡地收回目光,反手握住了林迟雪有些冰凉的指尖。
这天,一张信封静静躺在木桌面上。
没有落款。
只有封皮上几个字。
徐神医亲启。
徐斌挑开火漆,抽出信笺,目光触及纸面娟秀字迹,瞳孔骤然凝缩。
“徐神医,妾身母女已安顿妥当,感念大恩。”
“临别前有一事未及相告。崔玉兰逼迫无数良家女子坠入风尘,其中有一人名叫红袖,曾是崔玉兰最得力的摇钱树。”
“此前这红袖,曾是某吐蕃使者的相好,知晓诸多暗线内幕。崔玉兰一介妇人,断无可能凭空扯起这般遮天蔽日的大网,红袖定然见过她背后的上线。”
“五年前,红袖被一位富商赎身带走。妾身只知那富商姓张,在城南开着一间名为珍玉坊的珠宝庄。师父珍重。”
徐斌若有所思。
崔玉兰死了。
但她不过是被推到台面上的一只替罪羊。
那条盘根错节的吐蕃暗线,依然深埋在大梁京都的泥沼之下。
若能挖出这份真正的名单……
徐斌的呼吸粗重了几分,不仅能将这帮蛀虫彻底碾碎,系统反馈的功德值,必将推着他的武学修为踏入一个全新的境界!
林迟雪接过信笺,目光一寸寸扫过纸上的字句。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她手腕翻转,信笺瞬间在掌心化作碎屑。
“小桃!”
小桃推门而入。
“调出府内最精锐的暗卫,立刻去城南摸清珍玉坊的底细!那个姓张的商贾,还有他府上的所有女眷,连一根头发丝都查清楚!”
夜半,打更声传来。
一身黑衣的暗卫悄无声息地单膝点地。
“回禀大小姐,姑爷。”
“城南确有珍玉坊,东家也确是张姓富商。”
“但就在半月前,这位张老板突发恶疾,暴毙身亡!其妻如今闭门不出,整座宅子处处透着诡异!”
徐斌心头一跳。
半月前?
正是崔玉兰被打入大理寺死牢的那一天!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暴毙?
怕是幕后那只黑手,正在疯狂地斩断所有可能暴露的线索!
徐斌与林迟雪对视一眼。
“张夫人闭门不出,宅邸却防卫森严……”
“这宅子里藏着的,或许根本不是什么张夫人,而是等着请君入瓮的杀手。”
林迟雪柳眉倒竖。
“既然他们做贼心虚,我直接调玄甲军踏平珍玉坊!”
“不可打草惊蛇。”
徐斌一把按住林迟雪的手。
“容貌可以毁,声音可以变,甚至人都可以偷梁换柱。若是我们扑了空,线索就彻底断了。”
“我们需要一个能撬开红袖嘴巴的人。”
徐斌提笔,手腕疾挥,一封不留署名的密信瞬间封口。
“派暗卫,循着景娘离京的路线去找。”
林迟雪心领神会,立刻转身对着黑衣暗卫下达军令。
“兵分两路。一路暗中死守景娘的妹妹,绝不能让她出半点差池!”
“另一路,以探访故友的名义,将景娘平安接回京都。”
暗卫抱拳领命,身形一闪,遁入茫茫夜色。
……
三日后,薄暮冥冥。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然驶入林府后巷。
车帘掀开。
景娘裹着一件斗篷,快步踏入庭院。
她发丝凌乱,风尘仆仆,但那双眼眸里,写满了义无反顾的决绝。
徐斌早已立在廊檐下。
他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个去而复返的女人。
景娘快步上前,双手交叠,深深万福。
“师父。”
“妹妹安好,暗卫兄弟们护得很紧。妾身这条贱命,今日就交托给您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
“走。”
“去会会那个红袖。”
徐斌大步流星跨出院门,撩起马车的帘布,偏头看向身后的景娘。
“上车。”
马车驶入沉沉夜色。
车厢内。
徐斌单刀直入。
“景娘,这去城南还有段路程,趁现在,给我仔细透透这位红袖姑娘的底,你对她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