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进压下心头的激荡,双手抱拳。
“诸位贵客,久等了!”
“既然大家赏脸光临,那废话我就不多说了。今晚这场盛会,乃是我大梁开国以来头一遭,更是九州大地上的独一份!”
他侧身让出一步,手臂高高扬起,指向幕帘后方。
“下面,有请今晚拍卖会的主持人,也是这锦绣芳华真正的东家,更是京城人人传颂的小徐诗仙。我大哥,徐斌!”
丝竹管弦之声骤起,激昂而不失雅致。
徐斌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衫,腰束玉带,步履从容地从幕后走出。
台下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有审视,有好奇,也有不屑。
徐斌走到台前,目光温润地扫过全场。
“承蒙诸位厚爱,徐某感激不尽。”
“拍卖会开始之前,有不少朝中大人、富商巨贾为了支持徐某,送来了不少稀世珍宝作为拍品。甚至有几件,乃是宫中都少见的贡品。”
“但徐某深知,这是我朝第一场拍卖会,关乎大梁体面,更关乎陛下圣听。那些宝物虽好,却易惹来非议,甚至可能陷诸位大人于不义。故而,徐某已自作主张,将所有外来拍品原封不动地退还。”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声。
把送上门的宝贝往外推?
徐斌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此举若有得罪之处,徐某先向诸位赔个不是。下次若有机会,定当再请诸位共襄盛举。”
他直起身子。
“既是退了外物,今晚能留在这台上的,自然都是徐某精挑细选、世间难寻的极品。若是入不了诸位的法眼,徐某当场砸了这锦绣芳华的招牌!”
这番话狂妄中带着绝对的自信,瞬间将全场的气氛吊到了顶点。
徐斌也不卖关子,一把掀开红布。
“这第一件拍品,名为。沧海一笑!”
这一声高喝未落,只见那后台的锦帘被一只素手挑开。
云娘身姿摇曳,步步生莲,双手稳稳托着一只托盘,盘上盖着一方锦布。
她本就是这风月场中的老手,眉眼流转间风情万种,刚一上台,台下那帮老爷公子的眼珠子就差点没掉出来,更有甚者,哈喇子都快滴到了衣襟上。
徐斌见状,笑着说道。
“诸位,这眼珠子可得收一收了。我锦绣芳华虽名为满堂,但这买卖里可不包括大活人。咱们只拍奇珍,不卖美人,若是看错了地儿,出门左转花满楼,不送。”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哄笑,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
徐斌也不磨叽,两指捏住锦布一角,向上一扬。
托盘上的物件毫无遮掩地展露在众人眼前。
那是一只造型奇异的琉璃瓶,通体透明,并无半点杂色,瓶颈细长,瓶身圆润。
可让人大跌眼镜的是,那瓶子里装着的,竟是清如泉水的液体,随着云娘的动作微微晃荡。
全场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一声极不和谐的嗤笑打破了宁静。
程景瑞指着台上那琉璃瓶,脸上的鄙夷毫不掩饰。
“徐斌,你这是把大家都当猴耍呢?这不就是个琉璃瓶子吗?也就是比你在门口摔碎的那个稍微精巧些罢了。怎么,换个形状就能当宝贝卖了?这所谓的沧海一笑,难不成是笑咱们这群人眼瞎?”
一旁的卢文渊也跟着起哄。
“依我看,这瓶子里装的怕不是护城河里的水吧?装满水就敢叫沧海一笑?徐赘婿,我看你是要贻笑大方才对!”
台下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不少人脸上都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琉璃虽贵,但在座的哪家没有几件?
若是只为了卖个瓶子,这噱头未免也太大了些。
徐斌却神色自若地拍了拍手。
徐文进早已等候在侧,闻声立刻端着一个木托盘走了上来,径直走到程景瑞那一桌的前方,停下了脚步。
那托盘正中央,倒扣着一只大海碗。
徐文进先是冲着程景瑞挑衅地挑了挑眉,随即伸手揭开了大海碗。
并没有什么金光四射,也没有什么奇珍异宝,碗下扣着的,仅仅是两只小巧玲珑的酒杯,里面盛着满满当当的透明液体。
就在瓷碗揭开的一刹那。
一股浓烈醇厚的酒香,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
这味道太冲了!
与大梁时下那种酸涩浑浊的低度米酒截然不同,这股酒香带着一股直冲天灵盖的甘冽,仅仅是闻上一口,便让人觉得陶醉。
原本还在议论纷纷的人群瞬间失声,紧接着便是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这……这是酒?”
“好香!老夫活了六十载,从未闻过如此霸道的酒香!”
“这味道,难道那琉璃瓶里装的全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