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景瑞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输!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张,高高举过头顶。
“谁说老子没钱!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这是京郊的一千顷良田地契!是我母亲留下的绝产!市价至少百万两白银!”
他双眼猩红,盯着徐文进。
“这东西,够不够那个破门槛!够不够买你这条狗命!”
徐文进看着那随风抖动的地契。
他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真他娘的神了。
大哥竟然连这一步都算到了,这程景瑞还真是乖乖把脑袋伸进了早已备好的绞索里,甚至还要自己把绳结系死。
徐文进眼皮微微一挑,目光在那纸上轻飘飘地扫了一圈。
他非但没有伸手去接那张价值连城的地契,反而抱着双臂,嘲讽起程景瑞。
“哟,程世子,若是没看错,这可是长平侯府最后的这点家底了吧?也就是俗话说的吃饭家伙。”
“这等关乎家族兴衰的大事,你那日日醉酒的老爹知道吗?你这世子的位置还没坐稳当,就能替整个侯府拍板了?别到时候地契拍进去了,人被侯爷打断了腿抬出来,那本公子这锦绣芳华可就要见血了。”
这番话阴损至极,字字句句都在质疑程景瑞的资格,反倒激起了一股被轻视的暴戾。
程景瑞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那股想要挥拳砸烂徐文进这张欠揍脸庞的冲动几乎无法抑制。
可理智告诉他,现在动手就是前功尽弃,不仅进不去这门,还会彻底得罪六皇子。
“少废话!”
程景瑞将地契塞回贴身的锦囊,他恶狠狠地瞪着徐文进。
“本世子既然拿得出来,自然做得主!这千顷良田,足够买下你这半个场子,怎么,是不是绰绰有余?还是说你徐家怕了,不敢接?”
他一步跨上前,肩膀带着十足的力道,撞开了挡在身前的徐文进。
“好狗不挡道,滚开!”
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位长平侯世子昂着头,大步跨进了锦绣芳华的门槛。
徐文进被撞得趔趄了一下,也不恼,只是拍了拍肩膀上的灰尘,玩味地看着程景瑞的背影。
步入会场。
锦绣芳华内部极尽奢华,穹顶高悬着数十盏长明灯,将整个大厅照得流光溢彩。
五十张大圆桌错落有致地摆放着,此时已坐得七七八八,在座的无一不是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程景瑞刚一进场,正四下张望寻找空位,忽听得左侧角落里传来一声呼哨。
“哟,这不是程兄吗?这边!”
程景瑞循声望去,只见卢文渊正翘着二郎腿,一脸似笑非笑地冲他招手。
卢家与程家算是有通家之好,两人的母亲梁昭华与崔玉兰平日里虽说不上有多深厚的交情,但在这种场合,总比跟一群陌生人拼桌来得强。
程景瑞快步走过去,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的凉茶猛灌了一口,这才觉得嗓子里那股冒烟的火气稍微压下去了一些。
“卢兄,你怎么也在?”
卢文渊斜睨了他一眼,脸上带着几分世家子弟特有的理所当然。
“程兄这话问得新鲜。我娘好歹也是个公主,这锦绣芳华的拍卖会我自然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敢拦我?”
说到这里,卢文渊顿了顿。
“倒是你,程兄,刚才在外面动静闹得挺大啊。为了进这门,连压箱底的东西都掏出来了?至于吗?”
程景瑞神色一凛,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锦囊,凑近了些,生怕隔墙有耳。
“卢兄有所不知,这可不是为了我自己。这里面的水深着呢,我是为了……六殿下。”
卢文渊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了然,随即露出一副心领神会的表情,端起酒杯与程景瑞碰了一下,不再多言。
就在这时,铜锣声骤然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前方的高台。
徐文进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台上,换了一身崭新的锦袍。
他环视着台下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权贵们,此刻却都要听他说话,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意。
想当初跟着自家那个老爹,三天饿九顿不说,还得天天看人脸色。
如今跟着大哥混,这才几天功夫?
就连程景瑞这种世子爷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