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徐斌没忍住,一声冷笑从鼻腔里哼了出来。
这想得倒是挺美。
“好风凭借力?我看你是想瞎了心。”
“你当初也不动脑子想想,那是林迟雪!就算她腿好了,能下地走路了,她就不是那个女修罗了?你以为娶了她就能当大爷?没有点手段站稳脚跟,那依旧是赘婿!是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徐文进沉默,心里彻底崩塌。
比起那要命的荣华富贵,还是小命要紧!
徐斌见火候差不多了,话锋一转。
“所以我等下就进宫,豁出这张脸去求太后老佛爷,把你先弄出去。不过……”
他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徐文进。
“我的打算,你应该明白吧?”
徐文进脑子转得飞快。
“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只要能活命,哪怕让我当牛做马……”
“留在京城。”
徐斌冷冷打断他。
“从今往后,收起你那点恶心人的花肠子,乖乖认我做大哥。我让你往东,你绝不能往西;我让你咬谁,你就得给我把他的骨头嚼碎。”
他微微弯腰逼近徐文进那脸。
“徐慎昌倒了,徐家这笔账,如今由我说了算。你若还想像当年那样在背后捅刀子搞鬼……”
“那就死在这个烂泥坑里,我不拦你。”
徐文进瘫倒在地,嘴唇不可遏制地哆嗦着。
屈辱的泪水混着泥水砸落在地,但他连一句反驳的话都无法挤出喉咙。
“想清楚了。”
“想活命,就点头。”
良久,角落里的黑影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徐文进绝望地闭上眼睛,额头磕在石板上。
“我……答应你。”
踏出大牢的最后一刻。
徐斌没有回头看深牢里那个伏地痛哭的废人。
既然这把刀已经彻底打碎重铸,现在,该去把它从孙鹤的铡刀下抢回来了。
守卫指了指不远处停着的一辆外观低调的马车。
“大将军在那边等您多时了。”
林迟雪?
徐斌脚下一顿。
她怎么来了?
他往马车那边挪。
到了跟前,车帘被人从里面挑起一角。
林迟雪甚至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下巴微抬,示意他上车。
她侧身,让出车厢口的一方空地。
“上来。接你回家。”
徐斌笑了,撩起衣摆便钻进了马车。
车厢内混合着女儿家特有的幽兰气息,倒是让人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刚坐定,一只茶盏便递到了面前。
“喝口水吧。”
林迟雪此时并未看他,随意地说道。
“在那种脏得生蛆的地方,还要费尽口舌去说服徐文进那个蠢货,想必嗓子早就冒烟了。”
徐斌也不客气,接过茶盏仰头便是一饮而尽。
“舒坦!”
他长舒一口气,随手将茶盏搁在小几上。
林迟雪抬起眼帘,那双眸子,此刻却带着几分探究,甚至还有难以理解的困惑。
“我不明白,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确实会救他。”
她摇了摇头,秀眉微蹙。
“但徐文进那种人,目空一切,自大狂妄你又为什么非要他留在京城呢?”
说到这,她紧盯着徐斌的眼睛。
“你如今去那个泥坑里拉扯他已经莫大的仁慈了,像他那种烂泥,扶不上墙的,留在京城又有何用?”
车厢内一阵沉默。
徐斌靠在软垫上,眼神变得有些飘忽。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
“我曾在一个梦境般的仙境里,听一位极有智慧的长者说过一句话。他说,所谓政治,从来都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东西,说穿了,就是要把支持我们的人搞得多多的,把反对我们的敌人搞得少少的。”
林迟雪一愣,嘴里反复咀嚼着这句话。
这话虽糙,却直指人心,暗合兵法。
徐斌自嘲地笑了笑,收回目光。
“我以前,满脑子都是些不切实际的清高。但这几日我是真的明白了。”
“你明白了?”
林迟雪下意识地追问。
徐斌眼中的笑意渐渐敛去。
“我不犯人,不代表人不犯我,既然如此,不如利用一切资源,把能拉拢的、能利用的统统握在手里,只要能帮我们铺路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转头盯着林迟雪。
“至于那徐文进?呵,我当然知道他是烂泥。但是现下正是用人之际……”
“这诺大的京都,满朝文武,世家豪门,我举目四望,皆是虎狼。我只有把这种兄弟关系利用到极致才能让我活下去。”
林迟雪彻底愣住了。
“你错了。”
林迟雪忽然开口。
只见林迟雪那张脸上,竟浮现出极为动人的柔色。
至少你身边,还有我。”
他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林迟雪,看着她那双倒映着自己影子的眸子,一时竟忘了反应。
就在这时。
“吁。”
车外突然传来车夫一声吆喝,紧接着马车一个急刹。
巨大的惯性瞬间袭来。
林迟雪本就身子前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徐斌还没回过神,只觉得怀里撞进了一具温软的身躯。
下一秒。
两瓣微凉的柔软,精准无误地印在了他的唇上。
四目相对。
徐斌瞪大了眼睛,能清晰地看到林迟雪眼中的羞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