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斌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你不是不信嘛,我本来还准备直接去求太后的。现在想想,既然你都看不起,我还是别多管闲事的好。”
身影越来越远,眼看就要拐过转角。
他有办法求太后?!
这一刻,徐文进心里的防线彻底崩塌。
面子?
尊严?
在活着离开这鬼地方的诱惑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回来!徐斌!你给我回来!”
徐文进双手疯狂拍打着铁栏,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哪还有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嫡子做派。
“你别走!我不骂你了!我不骂了还不行吗!”
那道身影终于停了下来。
徐斌缓缓转身,双手抱胸,隔着十几步远的距离,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家这位狼狈不堪的嫡子。
目光交汇。
徐文进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但他顾不上了。
这阴湿的牢房,爬满蟑螂的草席,还有隔壁时不时传来的惨叫,早就把他折磨疯了。
“你……你刚刚不是说,咱们是一个爹生的兄弟吗?”
徐文进吞了口唾沫,哀求道。
“你帮帮我……”
徐斌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迈开步子,不急不缓地重新踱回牢房门前。
每一步都走得很稳,给徐文进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直到再次站定在铁栏前,徐斌才微微俯身,目光直刺入徐文进那双眼睛。
“想出去了?”
“想!做梦都想!”
徐文进拼命点头。
徐斌看着他,顿了顿。
“先说正是,孙鹤当年挨了咱爹一巴掌,如今正愁找不到机会报复。你这条主动送上门的落水狗,刚好用来杀鸡儆猴,垫他大理寺卿的政绩!”
徐文进苍白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无法掩饰的战栗。
他拼命地摇头,双手胡乱地抓挠着地上的烂草。
“不……不是我!我没有通敌!我只是想借他们的手写几篇文章造势,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是吐蕃的细作!”
徐文进扑上前,想要去抓徐斌的衣摆,却被徐斌冷冷地侧身避开。
“我知道你没有。”
徐斌冷眼俯视着脚下的人影。
“但证据摆在那里,孙鹤信了,满朝文武信了,陛下也信了。徐文进,你那点自作聪明的算计,在真正的权力倾轧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你觉得,如今还有谁会去信一个前朝罪臣之子的辩白?”
最后一点希望被无情地碾碎,徐文进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终于唤醒了他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
“哥……”
一声凄厉的呜咽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徐文进放弃了所有的尊严,双膝狠狠砸在石板上,不停哀求。
“哥!你救救我!我真的没做过,我不想被凌迟……你连太后和皇上都能说动,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救救我!”
这声哥,穿越了十数年的嫡庶之争,化作了最卑微的乞怜。
“想让我救你,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你要什么条件?只要我能给的,你要什么我都给……”
“文进这就见外了。”
徐斌打断了他,脸上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咱们兄弟之间谈钱多伤感情。我要的东西,你现在身上就有。”
身上就有?
徐文进一愣,随即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囚服,除了这百十斤肉,早已身无长物。
一股凉意顺着脊梁骨窜了上来。
他想到了某种可能,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胸口,惊恐地后退两步。
“你……你想干什么?”
“我不给钱!难道你要……你要我的手脚?徐斌!你好歹毒啊!”
看着对方那副吓破胆的模样,徐斌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想什么呢?我要你那不值钱的零件做什么?拿回去炖汤我都嫌臊。”
他收敛了笑意。
“我不要你的手脚,我只要一句实话。”
徐文进惊魂未定,靠着墙喘息:“什……什么实话?”
“你以前是不是真的喜欢林迟雪?非她不娶的那种?”
这个问题问得太过突兀,徐文进明显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原本惊恐的脸上竟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厌恶,甚至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拼命摇头。
“喜欢她?我疯了吗?”
“那个女人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武将!以前还是个只能瘫在床上的废人!我怎么可能非她不娶?”
“哦?”
徐斌眉梢一挑。
“既然不喜欢,也不愿意娶,那你从前又为什么费尽心机、处心积虑地要将我从忠国公府赶出去?”
徐文进眼珠子转了转,抓着栏杆的手有些发紧,脸上闪过贪婪的算计。
“那……那不是听说她腿脚有起色了吗?我想着,若是她真能站起来,凭林家的权势,再加上我这嫡子的身份,日后在仕途上岂不是平步青云?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