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诗……”
太后用帕子拭去眼角的泪痕,珍而重之地将如意放回盒中。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那个一身青衫身影上。
“小徐诗仙。”
这一声称呼,已是极大的恩宠。
“你送了哀家如此一份大礼,甚至还要胜过这满殿的金银玉器。”
太后声音微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慈爱。
“你想要什么回礼?只要哀家能给的,尽管开口。”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徐斌身上。
徐斌回答,“太后娘娘,臣暂时想不到所求何物,能否请您恩准在下,保留这个讨赏的机会?”
太后笑着点头,“看在你这大礼别出心裁的份上,哀家准了。”
梁祯也是目露奇光,看向徐斌的眼神彻底变了。
“徐斌,此等绝世稀罕之物,你从何得来?”
“回陛下,此乃臣亲手所制,费尽心血才练出这么一件。”他故意拉长了语调。
徐斌的目光扫过那些早已眼冒绿光的权贵,“臣手中,恰好还有五件同等成色的珍宝。臣将在下月初八,于京中举办一场拍卖会,将其一并拍出。届时,还望陛下能恩准这场盛事。”
梁祯何等聪明,立刻嗅到了这其中巨大的利益。
他放声大笑,大手一挥。
“准了!如此绝色的宝贝,理当让天下人开开眼!这拍卖会,你给朕好好操办,若有差池,朕拿你是问!”
徐斌深深拜倒。
脑海中,冰冷的机械音如期而至。
【叮。宿主巧言破局,奉宝立威,间接改变朝堂格局。功德值+30。】
……
繁华落尽,夜宴散场。
次日清晨,忠国公府的书房内。
徐斌正埋头于案牍之间,毛笔在宣纸上飞快勾勒着拍卖会的座次图与安保调度。
昨夜的胜利不过是踏脚石,这场拍卖会才是他真正积累财富的重头戏。
院门被推开。
林迟雪连发髻都未及完全梳理整齐,眼底带着熬夜后的淡淡乌青,径直撞开书房的门槛。
林迟雪没有废话,直接将一卷厚厚的纸案卷砸在徐斌面前的桌案上。
“出事了。”
徐斌笔尖一顿,浓墨在纸上晕染开一团刺眼的黑渍。
他抬起头,对上林迟雪那双凝重的眼眸。
“大理寺天未亮就抓了人。”林迟雪双手交叠在膝头,声音压得极低,“罪名是私通吐蕃,泄露边关布防机密。是死罪。”
“谁?”徐斌眉头微皱。
“你那同父异母的兄弟,徐文进。”
徐斌的瞳孔一缩。
徐文进?
那个工于心计、昔日与自己斗得不可开交的徐家嫡子?
当年徐慎昌那老狐狸倒台,徐家大厦将倾,树倒猢狲散。
唯独这个徐文进,因为早早与自己反目,离京避祸,反倒阴差阳错地躲过了那场抄家灭门的大祸。
他本该在江南隐姓埋名,怎么会突然回京,还卷入了这种杀头的重案?
林迟雪看透了他眼中的疑惑,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案卷上点了点。
“我连夜让人查了。这蠢货自作聪明,悄悄潜回京城,结交了一批落魄文人,企图借着清流的名声重新翻盘。可他不知道,那群文人里,藏着暗中替吐蕃传递消息的细作。”
“他参与泄密了?”徐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没有。”林迟雪摇头,冷笑一声,“但他被当成了替罪羊。事发之后,那几个细作狗急跳墙,为了保命,一口咬定徐文进就是主谋。”
徐斌随手翻开案卷,一目十行地扫过上面触目惊心的供词。
“大理寺卿就这么轻易信了?”
“你别忘了,现任大理寺卿孙鹤,当年曾被你父亲徐慎昌当众掌掴,险些丢了乌纱帽。旧怨在前,如今徐家这根仅剩的独苗一头撞进他手里,他正愁没机会杀鸡儆猴,把案子做成铁证。”
徐斌盯着案卷上那鲜红的朱批斩立决三个字。
徐家人对原主而言,不过是一群凉薄的吸血鬼。
死了一个徐文进,似乎并不可惜。
林迟雪静静地注视着他。
“徐斌。他蠢,自视甚高,确实该死。”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少有的复杂。
“但看在他离京前,曾冒死将你生母的真正死因的真相告诉你的份上……他不该背着叛国贼的骂名被千刀万剐。”
徐斌攥着案卷的手指缓缓收紧。
生母的死因。
原主的执念。
种种画面在脑海中闪过。
良久,他将案卷一把合上。
“备马。”
“我要去大理寺天牢见他。”
林迟雪没有动,只是缓缓摇了摇头。
那张脸庞上浮现出无奈。
“没用的。孙鹤已经封锁了天牢,任何人不得探视。”
她抬起眼眸,目光盯住徐斌。
“大理寺那边咬死了规矩,除非……你是去给他收尸的,或者是他如今活在世上的,唯一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