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冷笑一声,将茶盏顿在桌面上。
“张元节那个老匹夫,早年曾受过二弟的恩惠。二弟虽然被贬,但他留在朝中的那些旧部,却始终蛰伏着。这次宫宴,太后和母后对你赞赏有加,孤更是与你合办拍卖行。张元节若是能在赛文会上证明你是个抄袭的骗子,那便是狠狠打了太后的脸,也等于砍断了孤的一条臂膀!”
一场看似小打小闹的文人扯皮,硬生生被扯进了夺嫡残党的政治漩涡里。
“所以,这次太后亲临的赛文会,你不仅不能称病,还要赢得漂漂亮亮!不争也得争,没有退路。”
送走太子后。
徐斌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唐诗宋词他脑子里确实存了不少,但如果对方真的用极其冷僻的题材、甚至大梁独有的典故来设题,自己这个半吊子诗仙分分钟露馅。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徐斌低声咒骂了一句。
“姑爷……”
一直缩在旁边不敢出声的小桃,突然怯生生地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走了过来,放在桌子上。
徐斌和林迟雪同时看过去。
“这什么东西?”
小桃一边擦汗,一边打开箱盖,里面全是古籍残本。
“这是奴婢刚才去藏书楼翻出来的。小姐小时候,老爷子为了让她长见识,专门搜罗了许多前朝的冷僻诗话和绝版典籍。奴婢寻思着,知己知彼……或许能帮上姑爷的忙。”
林迟雪看着那些熟悉的旧书,眼底划过讶然,随即抬头看向徐斌。
“这些书里的韵脚和典故,大梁当今的文坛极少有人研究。你若能吃透几分……”
徐斌没等她说完,已经随手拿起一本《古韵残卷》翻阅起来。
原主的记忆开始与现代人的逻辑思维疯狂交织。
不过片刻,徐斌的眼睛亮了。
大梁的文字演变和音韵学,有着极其独特的漏洞!
如果将现代文学理论中的格律降维打击套用在这些冷僻典故上,结合自己脑海里的千古名篇稍微改动……
那就是无解的绝杀!
“好东西啊……”
徐斌原本的阴郁一扫而空。
他将书卷合拢,目光迎上林迟雪的双眸。
“他们不是想比吗?行,那我就陪这群老学究好好玩玩。”徐斌冷笑出声,“我原本不屑于扬名,但现在不一样了。我要让那些躲在阴沟里玩弄权术的人看清楚,大梁的文坛,还轮不到他们用这种肮脏的手段来一手遮天!”
林迟雪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男人。
这还是那个曾经唯唯诺诺的私生子吗?
这一刻,他身上竟隐隐透出一股气吞山河的狂傲。
“放手去做。”林迟雪轻声开口,“这才像我林迟雪的夫君。”
半个月后。
斜阳西下。
林迟雪坐在椅子上,眼神频频扫向府门的方向。
“现在什么时辰了?”
这已经是她第三次发问。
一旁的小桃急得直跺脚,探头探脑地往外张望。
“小姐,已经是申时三刻了!各府的马车都走得差不多了,要是再不出发,怕是连宫门都要进不去了!”
林迟雪抿紧了嘴唇。
太后办的赛文会,国之大典,若是迟到,便是大不敬之罪!
徐斌前几日信誓旦旦说要准备一份惊天动地的礼物,结果一整天不见人影,难道是临阵脱逃了?
“不等了。”
林迟雪一拍扶手,“小桃,备车!就算只有我一人,也不能失了林家的礼数!”
“是!”
小桃不敢怠慢,连忙招呼家丁备马车。
就在这时。
“哎哟喂!等等为夫啊!”
林迟雪动作一僵,迅速回头。
只见徐斌一身锦袍,头发跑得有些凌乱,怀里护着一个长条形的木匣子,正大步流星地冲过来。
“娘子!我来了,我来了!这一路跑得我气都快断了,差点就赶不上了!”
看着他这副狼狈又不着调的模样,林迟雪积攒了一下午的怒火瞬间涌上心头,却又在看到他那双眼睛时,莫名消散了大半。
她强压下心头的起伏,冷冷地瞪着他。
“若是再晚半刻,你就自己走着去皇宫吧!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怕了,卷铺盖跑路了!”
徐斌嘿嘿一笑,也不恼,凑到林迟雪跟前,拍了拍怀里的木匣子。
“跑路?那哪能啊!放着这么漂亮的娘子不要?”
他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
“娘子莫怪,实在是这礼物费了点心思,刚刚才弄妥当。放心,今晚这场赛文会,咱们不仅不会丢人,为夫还要给咱们忠国公府,挣个天大的面子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