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斌:“……”
这娘子抓语病的本事怎么比抓刺客还准!
眼见林迟雪眼中的怒火越烧越旺,隐约有要动手的架势,徐斌不敢再耍贫嘴,收敛了嬉皮笑脸,正色道。
“娘子,我徐斌这辈子胸无大志,生是林家的人,死是林家的鬼。我这身子,这手艺,甚至这条命,自然都是以伺候娘子为主。若是离了娘子,离了这忠国公府,我还能去哪?”
“娘子对我这么好,虽然嘴上凶了点,可心里护短得很。再加上娘子长得这般天姿国色,又是这般温柔贤惠……在我眼里,便是那天上的仙女也比不过。”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傻子才想走呢。”
林迟雪只觉得耳根子发烫。
这油嘴滑舌的家伙,没一句正经!
“哼!巧言令色!”
她别过脸去,不再看那双眼睛,嘴角却不可抑制地微微上扬了一瞬。
这个臭男人。
……
短短三日,京都的纸价硬生生翻了一倍。
街头巷尾,茶肆酒坊,连挑担卖浆的贩夫走卒,嘴里都能哼哼唧唧地念上两句满城尽带黄金甲。
那晚宫宴上的二十二首绝句,将徐斌直接捧上了大梁文坛的神坛。
风头之盛,一时无两。
然而,阳光越是刺眼,阴影便越是深邃。
翰林院,冷香阁。
长案上,上好的端砚被扫落在地,墨汁四溅。
翰林侍读张元节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手指攥着一叠誊抄着徐斌诗作的宣纸。
“荒唐!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张元节咬牙切齿,“一个连秀才功名都没有的赤脚大夫,凭什么敢踩在我们翰林院的头上称仙作祖?!”
大梁大儒韩峥源却轻摇折扇。
“张大人息怒。事出反常必有妖,那徐斌不过是个略懂岐黄之术的粗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作出如此多千古绝唱?依晚生看,这背后定有不可告人的猫腻。”
“您的意思是……”
“抄袭。”韩峥源合拢折扇,“半月后便是太后娘娘亲办的赛文会。届时,各路才子云集,太后凤驾亲临。只要我们在会上告他一个盗取他人诗作的草包,必然原形毕露!”
张元节眯起双眼,眼底闪过狠厉。
“好!老夫要让这沽名钓誉的小子,知道死字怎么写!”
林府,听雪苑。
徐斌瘫在椅上,手里捧着半块西瓜,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用银勺挖着吃。
眼前半透明的系统面板上,功德值那一栏的数字正稳步增长着,显然是义拍筹饷的善举开始源源不断地产生回馈。
林迟雪走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常服,看向徐斌的目光里夹杂着化不开的愁绪。
“外面已经闹翻天了,你倒是有闲情雅致。”
徐斌咽下嘴里的西瓜,满不在乎地挑了挑眉。
“翰林院那帮老顽固放的暗箭,对吧?小桃早上去买桂花糕的时候就听说了。”
“张元节请了韩峥源,要在太后的赛文会上给你设局,定你要构陷抄袭之罪。文人杀人不用刀,一支笔就能让你万劫不复。”
徐斌轻嗤一声。
“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本就不是什么文人,那些诗不过是看吐蕃蛮子不爽,顺嘴背……咳,顺嘴作出来的。他们翰林院要争这文坛的头把交椅,我不奉陪便是了。赛文会?我称病不去不就行了。”
“愚蠢。”
林迟雪冷冷吐出两个字。
“你以为这是你想躲就能躲的?在京都这个大染缸里,你不争,他们绝不会觉得你清高,只会认定你心虚!一旦你退了半步,抄袭的罪名就会死死钉在你的脊梁骨上,连带着林家、太子,甚至太后,都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
徐斌动作一顿。
是啊,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现代人的思维总觉得惹不起躲得起,但在这个皇权至上的封建王朝,名声和阵营,就是身家性命。
“迟雪说得不错,你退无可退。”
一道声音突兀地从院门处传来。
徐斌坐直身子。
只见一个做寻常富商打扮的男子在一众暗卫的簇拥下快步走入。
正是当今太子!
徐斌正要起身行礼,太子快步上前,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顺势在桌旁的凳子上坐下。
“免了,孤今日是微服出来的。”太子端起茶盏,目光盯着徐斌,“张元节针对你,表面上看是文人之争,实际上,是项庄舞剑。”
徐斌眉头微皱,脑海中飞速梳理着人物关系。
“殿下的意思是,他们冲着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