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太监捧着一坛御酒快步上前。
徐斌单手拎起酒坛,仰起脖子痛饮一大口,透着一股放浪形骸的狂气。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
第一首出,狂放的意境瞬间将刚才那吐蕃文士的打油诗碾得粉碎。
赞悉若的脸色骤变。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徐斌一边饮酒,一边在殿内踱步,每走出一步,便是一首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佳作。
或豪放,或婉约,或悲壮,或空灵。
那些先前还对徐斌抱有成见的大梁文臣,此刻全都僵在原地。
几个老翰林甚至激动得浑身发抖,手里端着的酒杯倾斜,酒水洒了一地也浑然不觉,嘴里痴迷地喃喃跟着重复。
十九首。
二十首。
二十一首。
当徐斌将空酒坛随手扔在地上,砸出一声脆响时,他吟出了第二十二首的最后一句。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香炉里的线香,才刚刚燃了一半。
徐斌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满头大汗的吐蕃文士。
“该你们了。”
那吐蕃文士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看着徐斌,嘴唇哆嗦着,连半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这种级别的诗词,别说一炷香,就是给他一辈子,他也写不出其中一句!
赞悉若的脸色已经变成了死灰。
他捂着胸口,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身子晃了两晃,在一群随从的搀扶下勉强站稳。
“本……本王今日突感风寒,头痛欲裂……这酒宴,不吃也罢!”
找了个极其拙劣的借口,吐蕃使团在一片震耳欲聋的叫好声中,狼狈不堪地逃离了御花园。
痛快!
这几日积压在百官心头的郁气,在这二十二首诗的冲刷下,荡然无存。
太子激动得猛然站起,盯着徐斌。
“徐圣手不仅医术通神,这诗才更是前无古人!我朝百年前曾有徐姓先贤被尊为诗仙,今日徐斌连作二十二首千古绝唱,除了医圣,理当再加封一个小徐诗仙的雅号!”
群臣纷纷附和,看向徐斌的眼神彻底变了。
太后乐得合不拢嘴。
“好,好一个小徐诗仙!徐斌,你今日扬我国威,哀家要重重赏你!金银珠宝,加官进爵,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等的就是这句话。
徐斌转身对着高台深深一揖。
“微臣不要高官厚禄,也不要金银珠宝。微臣手里恰好有一批极其罕见的稀世珍宝,只想求太后一个恩典,让微臣在京城开办一家拍卖行。”
此言一出,群臣面面相觑。
太后也被勾起了兴致,身子微微前倾。
“拍卖行?那是何物?你手里又有什么稀世珍宝,竟让你连官都不做,非要去当个商贾?”
徐斌不紧不慢地将手探入怀中。
指尖一挑,一颗晶莹剔透的琉璃珠出现在他的掌心。
当他将手举起的瞬间,阳光穿透那颗完全透明的珠体,折射出七彩的眩目光晕。
大梁现有的琉璃多带杂质,何曾有人见过如此纯净的绝世宝物!
刚才还端着架子的大臣们,此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盯着那颗珠子。
“所谓拍卖行,便是一个汇聚天下奇珍的地方。”徐斌将珠子缓缓收回,“物以稀为贵。我看中的宝贝,底价抛出,在座的诸位大人若是有意,便可竞相出价。价高者得,当场交割。这,就叫拍卖。”
太子眸光一闪,立刻明白了徐斌和林迟雪前几日折子里的布局,当即抚掌大笑。
“妙啊!如此新奇的行商之法,孤还是头一回听说。这拍卖行若是开起来,必定轰动京城!徐斌,孤对你这生意极感兴趣,不知可否让孤认领两成干股?”
皇后见太子如此热络,又看那琉璃珠实在罕见,也笑着开了口。
“本宫瞧着也新鲜,既然太子有兴致,本宫也厚着脸皮,讨要两成股份吧。”
有太子和皇后撑腰,这拍卖行还未开张,便已成了京城最硬的皇商。
徐斌立刻顺杆爬,深深作揖谢恩。
就在众人以为太子要借机敛财时,太子却忽然敛去了笑容,神色变得无比肃穆,转身冲着太后深深一拜。
“皇祖母,孙儿认领这两成股份,并非贪图黄白之物。西北边军常年苦寒,将士们为了我大梁戍守边疆,孤身为储君,日夜难安。孤愿将这拍卖行所得的两成红利,悉数捐做西北大军的粮饷冬衣,以表我皇家忠君爱国之心!”
一番话,掷地有声,大义凛然。
满朝文武瞬间变了脸色,尤其是那些家底丰厚、平日里总哭穷的世家权贵,只觉得脖子上突然架了一把看不见的钢刀。
太子带头出钱支持前线,到时候拍卖会一开,谁敢不去捧场?
谁敢不往外掏银子?
不掏钱,那就是不忠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