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徐斌看了近百位病人。
有咳嗽不止的孩童,有腰酸背痛的妇人,有常年劳作的苦力,每一个他都认真诊治,该施针的施针,该开药的开药,绝不含糊。
太医院的御医们也奉命前来协助,见徐斌如此尽心尽力,原本还有些不服的人,此刻全都心服口服,跟着认真义诊。
夕阳西下,最后一位病人拿着药离开,长龙终于散尽。
徐斌瘫坐在椅子上,累得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林迟雪走过来,递上一块干净的帕子。
“累坏了吧。”。
“不累。”徐斌咧嘴一笑,“看到他们能治好病,比什么都值。”
林迟雪看着他疲惫却依旧明亮的眼神,轻声道:“你和你母亲,一样的人。”
“那是。”徐斌顺势凑过去,压低声音,“不然怎么配得上你。”
林迟雪轻推了他一把,脸上漾着娇嗔的笑容。
晚风拂过,济世堂的医道魁首金匾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门口,还放着百姓们悄悄留下的鸡蛋、青菜、野果,没有值钱的东西,却全是最真心的谢意。
【叮。坚持慈善义诊,惠及万千百姓,仁心广播天下,功德值+150!】
义诊的善名,吹遍了京城内外。
不过短短几日,原本一间铺面的济世堂,早已挤得转不开身。清晨排队的人能从街口拐三道弯,看病的、抓药的、求药膳的,把门槛几乎踏破。
伙计好几次愁眉苦脸地跟徐斌说:“姑爷,再不开新店,咱们药柜都要被挤塌了。”
徐斌心里早有打算。
他把城南从林迟逸手里赢来的那间铺面,彻底翻修一新。前店问诊、抓药,后院熬药膳、制丸散,格局比老店更敞亮。
开业这天,没大张旗鼓,却比任何时候都热闹。
天刚亮,门口就围满了人。
有受过恩惠的百姓,有慕名而来的病人,连雍王府、太子府都派人送来了牌匾和贺礼。
林芝堂更是一大早就派人送来银两药材,摆明了全力支持。
徐斌一身长衫,站在门口招呼众人,谦和有礼。
林迟雪则换了一身浅碧色衣裙,没带佩剑,也没摆将军架子,安安静静坐在柜台后,帮着分药、记账。
她本就容貌清丽,往那儿一坐,整条街都显得雅致起来。
不少百姓偷偷打量,都在心里暗叹:林将军脱下战袍,竟是这般温婉模样。
“夫人,这安神的药膳,怎么卖呀?”一位夫人轻声询问。
林迟雪抬眸,条理清晰:“分三种。红色罐补气养血,适合体虚乏力;蓝色罐安神助眠,适合夜不能寐;黄色罐健脾养胃,适合老人孩童。”
她说话不急不缓,一字一句都清楚明白,比伙计还周到。
徐斌在一旁笑意盎然地打量着林迟雪。
谁能想到,那个在战场上一刀一剑护家国的女将军,此刻会安安静静坐在他的医馆里,帮他卖药膳、记账目。
“看什么?”林迟雪抬眼,淡淡瞥他一下。
“看我娘子,怎么都好看。”徐斌说得坦荡。
林迟雪耳根微热,低下头继续记账,不再理他,可握着笔的手指,却轻轻蜷了蜷。
正午时分,药膳的香气从后院飘出来,弥漫了半条街。
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给我来一罐红色的!”
“我要安神的!家里老爷睡不着!”
队伍排得老长,却井然有序。
没人插队,没人喧闹。大家都记着徐大夫的恩,也敬着林将军的威。
傍晚歇业时,林迟雪把账本合上,递给徐斌。
字迹工整清秀,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今日卖了药膳八十罐,药材收入二百三十两,扣除成本,净赚一百八十两。”
“加上北号,这个月下来,能有近三千两盈余。”
徐斌翻开账本一看,果然条理分明,连零碎的铜板都记着。
他笑了:“有你管账,我放心。这么多银子,你说怎么花?”
林迟雪抬眸:“你不是要一直义诊吗?够支撑大半年。”
“不止。”徐斌把账本放下,认真道,“我想多进些上等药材,专门留给重症病人。再雇两个可靠的大夫,轮流坐诊,别让百姓白跑。”
林迟雪看着他,眼底微微一动。
换做旁人,得了这么多银子,早就置地、买宅、享清福。可他心里,装的还是看病、救人。
她轻轻点头:“都听你的。”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比任何支持都有分量。
徐斌心头一暖,伸手想去握她的手。
林迟雪微微一缩,却没真躲开。
“徐大夫!林将军!”
门外忽然传来喊声,几个百姓提着自家种的菜、蒸的馍,悄悄放在门口,放下就跑。
“一点心意,你们别嫌弃!”
门口很快堆了一小堆东西:青菜、萝卜、鸡蛋、蒸饼……不值钱,却全是真心。
徐斌看着门口,笑了。
林迟雪也望着那一堆朴素的礼物,眉眼,一点点柔和下来。
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徐斌再累都愿意坚持。
这世间最好的回报,从来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人心。
【叮。济世堂南号开业,声名远扬,功德值+100!】
深秋的风,一夜之间吹冷了整座京城。
谁也没料到,前几日还能设宴赏菊的太后,竟在一夜之间骤然病危。
消息传入宫中时,正是深夜。
急促的马蹄声踏破长街,太监尖急的呼喊声穿透夜色:“传。太医院院正徐斌,即刻入宫!太后病危。!”
徐斌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外衣胡乱一披,抓起针囊就往外冲。
刚到门口,林迟雪已经提着一盏灯笼等在廊下,一身素衣,神色凝重。
“我跟你去。”她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将一件厚披风搭在他肩上,“宫里情况不明,小心。”
徐斌心头一紧,握住她微凉的手:“你在宫门外等我,别乱闯。”
“好。”林迟雪点头,“我等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