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前摆了数十张桌案,各地名医各占一案。
太后高坐凤座,旁边是皇帝和几位亲王。殿前广场上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人头攒动,议论纷纷。
太监尖着嗓子宣读规则:“今日医道大会,以仁心仁术为题。诸位可各展所长,由太后与太医院共同评判。前三轮优胜者,进入最后角逐。”
徐斌刚坐下,旁边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大夫就斜眼看他:“你就是那个小神医?”
“是我。”徐斌点头。
“年纪轻轻,也敢来这种场合?”老大夫捋着胡须,满是不屑,“老夫行医四十年,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年轻的参会者。你师父是谁?”
“家母。”徐斌不卑不亢,“苏州女医。”
老大夫嗤笑一声:“女医?女人能有什么医术?”
徐斌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第一轮是辨药。桌上摆了二十味药材,要写出药名、性味、归经、功效。徐斌提起笔,看一眼写一味,笔尖几乎不停。
黄芪,甘,温。归脾、肺经。补气固表,利尿托毒。
白术,苦、甘,温。归脾、胃经。健脾益气,燥湿利水。
防风,辛、甘,微温。归膀胱、肝、脾经。祛风解表,胜湿止痛。
不到一刻钟,他就交了卷。
那老大夫还在辨认第三味药,看到徐斌交卷,脸都绿了:“这么快?怕不是乱写的吧?辨药这种事,快有什么用?”
太监把卷子收上去,太医院的人当场评判。
判卷的御医念出来:“徐斌,二十味全对。”
全场哗然。
那老大夫手一抖,差点把药材碰洒了。
旁边的名医们面面相觑,二十味全对不算稀奇,稀奇的是只用了不到一刻钟。
第二轮是针灸。
要在铜人上准确刺中指定的穴位。
太监报了十个穴位,徐斌看都没看铜人上的标记,随手一扎。银针落下的瞬间,铜人上的标记和针尖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下一个穴位,中脘。”太监还没报完,徐斌已经扎完了。
“关元。”
“气海。”
“足三里。”
旁边监考的御医凑过去一根一根地检查。
每一针都精准地扎在穴位正中心,不偏不倚。
他检查了三遍,确认无误。
“徐斌,十个穴位全中,用时最短。”御医宣布,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那老大夫扎到第五个穴位就扎偏了,银针歪歪斜斜地插在铜人上,离标记差了半个指节。
他的脸涨得通红,嘟囔道:“这铜人上的标记不清……老夫行医四十年,扎过的穴位比你看过的病人还多,怎么可能偏?”
徐斌没理他,回到座位上。
毕竟自己有个系统傍身,他早就将系统里五感增强和反应速度点满,这要再比不过,对不起这金手指。
第三轮是即兴作诗,以医者为题。太监在香炉里点了一炷香,开始计时。
文人们纷纷提笔,有的皱眉思索,有的奋笔疾书。那老大夫摇头晃脑地写了几句,得意地看了看徐斌。
徐斌没有急着写。他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脑海里闪过母亲在灯下研读医书的背影,闪过她在雪地里走二十里山路去接生,闪过她临终前说“不要恨,要好好活着”。
他提起笔,写下了四句。
“医者仁心照古今,悬壶济世度苍生。不求闻达于朝野,但愿人间少病痛。”
太监把诗呈上去。太后接过来,念了一遍,又念一遍。
“好一个但愿人间少病痛。”太后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才是医者该有的心。那些只会争名夺利的人,写不出这样的诗。”
皇帝接过诗稿看了看,也点头:“确实不错。不求闻达,但愿人间少病痛,这份心,难得。”
那老大夫凑过来看了一眼,嘴唇哆嗦了几下,没说话。
太后站起来,环视全场:“本届医道大会前三轮优胜者,太医院院正徐斌。进入最后角逐。”
太医院的人面面相觑,几个老御医脸色铁青。
一个穿紫袍的御医站出来:“太后,徐斌虽然赢了前三轮,但最后还得比一场吧?医道大会,不比治病怎么行?”
太后看了他一眼:“你想比什么?”
“比治病。”那御医指着场外,“外面有不少求医的百姓,咱们各选几个,看谁治得好、治得快。”
太后看向徐斌:“你怎么说?”
徐斌站起来:“臣没意见。医道大会,比的本来就是治病救人。前面三轮只是开胃菜,主菜还没上呢。”
那御医立刻去选了三个病人,都是风寒发热之类的小毛病。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处理完了,得意地看向徐斌。
“徐院正,该你了。”他的语气里满是挑衅。
徐斌连眼皮都没抬,径直掠过那紫袍御医,大步走向广场边缘的候诊人群。
原本喧闹的百姓不约而同地往两侧退去,让出一条宽敞的路。
无数双眼睛上下打量着这道身影,怀疑的碎语在人群中荡开。
“这就是刚才那个二十味药全对的新院正?”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背医书是一回事,给人诊脉又是一回事,这年纪能顶什么用?”
“他可是太后封号的小神医,应该有本事吧……”
“谁知道太后是不是看在他入赘林家上才给的封号……”
徐斌仿佛没听见这些杂音,目光在无数面孔上快速扫过,最终定格在角落里的一对夫妻身上。
他们衣衫褴褛。
女人双膝跪地,怀里紧紧搂着个三四岁大的小男孩。
那孩子双颊烧得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紫红色,胸口剧烈起伏。
在扯开的破旧衣领边缘,隐约能瞥见皮肤上浮出的一片片暗红色斑疹,如同干涸的血迹。
夫妻俩满眼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