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这么吵吵嚷嚷的逐渐到了一九六七年的一月。
虽然已经进入了冬腊月,但今年还是没有以往那么热闹,因为大家都想着低调一点。
从六月初的学生折腾开始,一直到现在,半年过去了,那些活动不仅没有平息下去,反而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尽管现在全国各地来京城的学生基本都回去了,但由于活动已经起势,本地的学生以及闲散人员就成天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不停这那的,十分影响正常的生活秩序。
就连厂里不少想安分工作的人都受到了波及,陈近文所在的运输科也不例外。
某几个受到影响的激进青年也开始成天张口闭口的喊口号,其余人对此还没法儿说。
因为人家拿出的是‘真理’啊。
所以运输科领导,以及部分老成持重的职工都相当得头疼。
这其中,陈近文也受到了不少的影响。
尽管他已经在尽力的找活儿干,摸鱼,想躲开一点。
但他又不是每时每刻都能躲得了。
某些时候,他也还是会被拉着说这说那的。
他很想不理会那些人,但又怕会被认为是消极对待所谓的‘活动’。
所以被‘抓’着的次数多了,他某些时候也不得不捏着鼻子,随波逐流一下,但他一般都仅仅是站在边缘,凑凑人数。
几次之后,他就开始在科里抢着干活,想以此躲避一下。
但现在生产已经受到了影响,他们运输科的事儿也少了许多,而且谁也不是傻子,他想一个人躲清闲,其他人也想呢。
所以闹到现在,运输科部分人的工作的积极性是相当的高,还有争着抢着干的趋势。
而那几个想学着厂里其他部门闹起来的人一看,还真没办法指责什么。
毕竟你不能不让人工作吧,那可就是破坏国家建设了,与他们口号也有些相冲。
时间一久,他们也只能去融入其他团体,想着看能否弄点动静儿出来。
如此才让运输科这边稍微安静了一些。
这天,陈近文还在上班‘摸鱼’,就接到电话通知说,有人找他。
他出来到大门口一看,一个穿着草绿色厚军服的高大青年正站在大门口外,咧着个大嘴朝他笑呢。
“王猛?!你怎么回来了?”
说着,他赶紧出了大门,来到王猛的身前,抡起拳头,‘狠狠的’砸了一下王猛的胸脯。
王猛站姿挺拔,身子又壮,陈近文的拳头只让他微微一晃,随即笑着解释道。
“我昨天晚上才到家,不过那会儿太晚了,就没来找你。”
陈近文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虽然隔着棉衣,但也能看出王猛的身形并没有大的变化,还是那么壮实。
扫了两眼后,陈近文突然皱着眉头说道。
“我不是写信建议你不要回来嘛?你怎么还是回来了?”
为了这个朋友的前途,以及避免后续的诸多烦恼,去年过年前去王家拜访的时候,他曾跟王父提过这事儿,后来也专门写信去劝过,没想到王猛还是回来了。
王猛赔笑了一下,无所谓的说道。
“嗨,我这不是想家了,也想你们这些朋友了嘛,所以我就回来了。”
“哎,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的情况,乱糟糟的。
你回来了地方上,哪儿有在部队上好啊。
你是真不应该回来!”
王猛嘿嘿一笑。
“现在部队上也没啥,整天埋头训练,我早就有些耐不住了,还不如回来呢。”
说起来,他当初去当兵,一来是家里的要求,二来也是念不下去书了,又没法儿太早参加工作,所以才去的。
而去了之后就是不停的训练,枯燥的训练。
但练好本领后,又没地方使,这就让他憋得难受了,所以他才决定回来的。
至于陈近文所提到的问题,他根本就不怎么担心。
毕竟他爸当过兵,他也当过兵,根正苗红,完全不惧现在这些问题。
陈近文也就是不知道他所想,要是知道的话,高低得骂他一顿,骂醒他。
要知道这活动期间,多少老一辈的都受尽了苦难啊,更别说王家父子这种小虾米了。
只是现在王猛回来的事儿已经木已成舟,说再多也没用了,就索性说道。
“得,回来就回来吧。
对了,你今天没什么事儿吧?要不晚上我们聚聚?”
陈近文转移了话题。
王猛摇了摇头。
“我刚回来,没事儿啊,聚聚就聚聚。”
“行,那一会儿你去通知一下李树国他们,晚上在我家里集合,我来安排一下。”
现在还是上班时间,价值性看着活动如火如荼,陈近文也不好跟王猛多聊,就打算约着几个朋友一起吃个饭。
反正也快过年了嘛,大家聚聚也好。
王猛一听,马上就点了点头。
“成啊,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一会儿就去通知他们。”
随后,二人又简单聊了两句,陈近文看着王猛离开后,才转身回了厂里。
到了办公室,应付了工友的随口询问后,陈近文想了想,拿起电话,就给姚薇拨了过去。
他原本今天还约了姚薇,想单独待会儿。
但现在王猛突然回来了,刚才又说好了一起聚聚,那就得跟她说一声才行。
电话接通后,让人找了姚薇,把事情说了说,姚薇倒是爽快,表示完全没问题。
其实陈近文本有心想叫着她一起的,但想想不太合适。
因为姚薇并不认识王猛他们几个,让她一下子就见那么多的陌生人,很可能会不自在。
而且一群男的中间多了一个女人,到时候说话也不一定方便。
所以他就只通报了一声情况,想着以后再找机会介绍她与这些朋友们认识。
晚上下班后,陈近文便赶紧往家里走。
路上,他找了空,从空间里拿出了不少菜,满满当当的装了一布袋。
刚进四合院,阎埠贵看见他的布口袋鼓鼓囊囊的,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
“哟,陈老三,今儿买了什么呀?怎么包都快撑破了。”
现在不上班了,他们这些老师虽然也发工资,但有的老师因为身份的原因也受到了一些影响,工资上被打了折扣。
听说阎埠贵就是其中之一。
所以他现在连陈近文这边,也想来薅点羊毛了。
这放在以前,那是根本不会发生的事儿。
因为他知道陈近文很‘吝啬’。
陈近文一听他的话头就知道他想干什么,马上就说道。
“我一个同学当兵回来了,还有另外几个同学相约一起到我家里坐坐……”
言下之意就是,我这些菜可是有用的,还不一定够呢,你就别打主意了。
阎埠贵听懂了他的意思,也没有再开口。
现在可是活动期间,他本身就有点小问题,此时也丝毫不敢纠缠,省得引麻烦上身。
不过他看着陈近文的背影,还是觉得有些可惜。
陈近文一路跟一些在外忙活着的邻居打着招呼,一路回到了后院儿家里。
进屋后没看到陈近民的身影,也不知道去哪儿玩儿去了,他也没在意。
随即开始准备着晚饭。
当他把菜准备到一半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在叫他。
“陈近文。”
陈近文推开厨房窗户,探头出去一看,原来是李树国,张新春等几个朋友到了,而且手里还俱都拎着一些东西。
他马上笑着说道。
“自个儿进来吧,我在厨房这边呢。”
“得嘞,我们也来帮你。”
李树国笑着应了一声,然后就往屋里走。
几人进来后,就熟门熟路的直奔厨房这边。
他们之前也来过陈家这边,也知道陈家屋子的格局。
到了厨房后,几人各自亮出了手里的东西。
“我带了一瓶酒。”
“我买了份卤煮。”
“我弄了点花生,一会儿好下酒。”
虽然没有把家里的粮食带过来,但几人都没有空手上门。
他们也知道,陈近文虽然已经工作了,但家里的物资也并不会很宽裕。
所以今天王猛通知了他们后,几人便商议了一下,决定各自都带点东西上门。
陈近文也知道这就是现如今去别人家吃饭的规矩,尽管他并不缺这点,但他此时也不会跟几人客气,直接说道。
“嗯,赶紧放下东西来帮忙,还有这么多的事儿要做呢。”
罗永泰放下手里的酒,过来一看,陈近文竟然准备了不少的蔬菜,而且基本都是夏季才会有的,很是震惊。
“可以啊,陈近文,你这路子够野的啊,居然能弄到大棚菜。”
他把陈近文夏天储存下来的菜当成是郊区大棚种植的蔬菜了(此时大棚蔬菜并不是绝对秘密,很多人都知情,只是很难弄到而已)。
“呵呵,哥儿几个难得过来我这里聚聚,我不得想办法弄周全点啊。
这些可是我托了朋友,费了好大劲儿才弄来的呢。”
张新春也搞怪的说道。
“你牛,工作了就是不一样啊。
我这吃了几个月的白菜萝卜,今儿终于可以换换口味了。”
“说得跟你没吃过这些似的。”
“吃过是吃过,但那可是夏天啊。”
……
几人说说笑笑,也各自动手帮起了忙。
他们都不是富裕家庭出身,在家里也会帮着做家务,此时干起活儿来也利索得紧。
多了几个人帮忙,菜很快就备齐了。
陈近文这边也准备架锅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