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雾回到半岛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
上课，实习，表演训练，抽空就看影视剧。一有机会就跑大大小小的剧组，碰到合适角色就上场，没合适的，就站边上观摩。
他早就不再执着一定要站镜头C位，反倒越来越喜欢琢磨别人怎么演戏。
老演员怎么靠眼神带出疲惫感，喜剧演员怎么把控停顿节奏，有些演员一句台词没有，站在镜头边角，整个人物依旧鲜活。这些细节，他全都记下来。
另一边安序这边，于明打算干一件惦记好几年的大事——拍电影。
不是商业喜剧，也不是爱情甜片，更不是砸钱冲票房的大制作。是他看中很久的本子，暂定名叫《普通》。
这个剧本压在于明手里快两年。吸引他的不是本子多赚钱，而是他认定，找对演员，这部片子有冲奖的潜力。女主角人选，他心里早就定好了，就是方颜。
就是之前那部女性群像剧里的三号女主。演出身贫苦一路往上爬，最后亲手把当区长的丈夫送进监狱的女人。当初剧播出的时候，于雾演那个表面温和虚伪的区长，被观众狠狠吐槽，方颜也借着这部剧，在行业打出名气。
很多观众以为方颜是安序专门培养的实力派新人，其实根本不是。进安序之前，她回老家当了一阵子超市收银员。
方颜是正经电影学院科班出身，在校成绩拔尖，老师们都很看好她。她有旁人羡慕不来的天赋，入戏特别快。
别的演员接复杂角色，要写人物小传，梳理人物过往，一点点找状态。
方颜不一样，导演讲清楚剧本和人物，她安静坐一会儿，再抬头，整个人直接换了一副模样。
她不是硬在“表演角色”，能直接抓住人物该怎么站、怎么说话、怎么呼吸，别人看向她的时候，她该是什么反应。
于明第一次看她演戏，盯着监视器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老天爷追着喂饭。
可惜老天爷只给了她演戏的天赋，没教她怎么在娱乐圈打交道。
镜头里的方颜感染力超强，私下完全是另一个人。不爱说话，陌生人一多，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别人夸她，她就只会一句谢谢，然后就没下文。
剧组聚餐导演跟她说，小方以后多联系。她老老实实点头说好，转头绝不会主动找人联络。
毕业之后，同学们到处跑剧组、加导演微信、混饭局、试镜、找经纪人。方颜也试过，可她根本不会推销自己。
轮到自我介绍，好好的履历能被她说得平平淡淡。
“我叫方颜，电影学院毕业，演过几个小角色，谢谢。”说完就结束。
朋友都替她着急，叫她提在校拿的一等奖，还有毕业大戏的亮眼表现。
方颜一脸认真：“人家没问啊。“
朋友快被气疯：“没问你不会主动说？“
“自己主动说，会不会像在炫耀？”
一来二去，找上门的机会越来越少。
她长相不算拔尖，在娱乐圈，好看算是硬优势，偶像剧这类本子基本轮不到她。
大学的时候，老师安排几个学生去参加业内宴会，方颜也跟着去了。一开始她还挺期待，想着能认识导演制片人，拿到试镜机会。
到现场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满桌推杯换盏，各种打量和试探。有人笑着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就算长相普通，也有人看中她安静的性子。还有人嘴上说以后有戏找她，眼神却从头到脚打量她，甚至半开玩笑叫她坐近一点。
方颜浑身僵硬，找借口躲进洗手间，站在洗手台前，差点当场吐出来。
从那之后，她本能抗拒娱乐圈这种应酬社交。她热爱演戏，可要是演戏必须接受这种被人挑挑拣拣的场面，那她宁愿不演。
毕业之后，机会越来越少。别说女主，就连路人甲都没人找她。不是演技不行，就是她不会来事。
没办法，她回了沈市，在家啃老，在爸妈开的超市做收银员。
每天九点上岗，扫码、收钱、找零，循环几句固定话术：微信还是现金？袋子要吗？慢走。
每天蔫蔫的，跟没魂一样。方爸爸天天从收银台路过，看着就上火：“你能不能打起一点精神？”
方颜抬头：“我挺精神。”
“你这叫精神？”
方妈妈更直接：“不想收银就回去演戏！”
“没人找我。”
“没人找你，你就主动去找！”
“我不会。”
“不会就学啊！”
“我不想参加那些应酬饭局。”
方妈妈天天被她气得血压飙升。
最离谱的是，在超市像块木头的人，晚上回房间点开电影，立马就活过来。看完片段，自己坐在那研究两个小时，琢磨演员的眼神、停顿，为什么不哭却比大哭还让人难受。
有时候方妈妈路过她房门，看见女儿前一分钟还对着镜子哭得浑身发抖，下一秒自己喊一声“停”，立马面无表情坐下喝水。方妈妈看着都觉得，跟神经病一样，但又清楚女儿是真的热爱演戏。
最后把方颜从收银台拽出来的，还是方妈妈。
她网上刷到安序的演员招聘，招聘信息没有写优先看外形、资源、社交能力，反而特意标注：【演员招聘，以试戏表现为主要考核标准。】
方妈妈盯着这句话看半天，拿着手机冲到收银台。
“去燕城面试。”
方颜扫了一眼，摇头：不去。
“为什么？”
“太远了。”
“明天就动身。”
“妈……”
“你不去，我直接把你从收银台开除，家里超市不养闲人。”
就这么着，方颜被妈妈硬拉到燕城面试。
安序不少人都听过这段趣事。面试官问她为什么想来安序，她老老实实回答：我妈让我来的。
面试现场瞬间安静。
直到试戏开始，短短十分钟，整个人完全变了。
她顺利签约安序。方妈妈依旧不放心，直接在公司附近租房子，住了整整两个月。
天天盯着，看女儿上下班时间，有没有莫名其妙的酒局饭局，有没有人私下骚扰她，合同条款、薪资发放、经纪人会不会提无理要求。
观察两个月下来，啥糟心事都没有。唯一缺点就是活儿特别多。
刚进公司没多久，方颜演过便利店店员、年轻妈妈、失恋大学生、女警、村里寡妇、前台、卖鱼小贩、村民、秘书。甚至上午演离婚律师，下午就去菜市场跟人吵三块钱的价格。
方妈妈看完两个月，给出评价：整体还行，就是资本家压榨员工。
方颜：……
但她看得出来，女儿是真开心。以前在超市坐一天，回家蔫蔫的。现在拍戏十几个小时，累得躺沙发不想动，第二天闹钟一响，照样准时爬起来开工。
临走之前，方妈妈专门去找安娜。
“安经理。”
“阿姨您说。”
“我家方颜嘴笨，不会来事，但是心眼不坏。哪里不懂规矩，你们直接跟她说。”
安娜点头：“您放心。”
方妈妈犹豫片刻继续说：“她是真的喜欢演戏，多给她安排戏没问题。”
安娜忍不住笑：“这点肯定没问题。”
方妈妈最后补了一句：“以后你们要是嫌弃她，直接打电话给我，我亲自来接她回家，千万别欺负她。”
安娜听得心里一软：“阿姨，您放心。”
从这之后，方颜正式留在安序拍戏。
方颜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得不行。
公司给她安排了独立公寓，不大，一个人住刚刚好，有厨房书房，足够放她一大堆电影碟片和表演资料。每个月工资加上项目提成，行情好的时候收入能追上高级白领。最重要的是，源源不断有戏可以演。
今天演路人甲，明天演主角姐姐，后天演犯罪嫌疑人，再过几天又是家庭剧里面的母亲。只要她愿意接，根本不愁没戏拍。
有人问她有没有职业规划，方颜认真想了想：有。
对方问是什么。
“在安序一直演戏。”
“然后呢？”
“继续演。”
“再往后？”
“演到演不动为止。”
旁人都纳闷：“你不想开工作室，不想做顶流，不想自己开公司吗？”
方颜一脸疑惑：
“我为啥要做那些？公司按月发工资，公寓给我住，天天有戏拍，不用我自己出去跑资源应酬，我何苦自己开公司？”
她甚至私下跟安娜说：“只要安序不倒闭，我可以一直在这里干。”
安娜笑着逗她：“那万一公司倒闭了呢？”
方颜认真思考：“那我回沈市继续当收银员。”
安娜：……
这人的后路居然还是家里的超市。
所以于明跟她说要拍《普通》，让她当电影女主的时候，方颜一点都不激动。
“电影？”
“嗯。”
“我当女主？”
“对，这个片子有机会冲奖。”
方颜淡淡回了一句：哦。
于明：“……”
“你就哦？不激动吗？”
“还好。”方颜说得很实在，“我现在本来就有戏演。”
于明头一回碰到这种演员，导演满心盼着冲奖，女主角本人心态佛系。
但他认定了，这个角色只能是方颜。他默默观察方颜两年，电视剧、短剧和电影要求不一样，电影抠细节，一个镜头反复拍十几遍，一场戏拆成好几天拍摄，演员还得稳住连贯的情绪线。
方颜偏偏能做到，镜头越精细，越能看出她的功底。
难题紧跟着来了——钱。
电影拍摄成本比优苗短剧高出一大截，于明还不想省预算，摄影、灯光、后期团队都要顶配，外景全部实地取景，演员前期训练也要留出时间。关键《普通》不是商业大片，最后票房能不能回本，谁都说不准。
于是于明开始干以前他不屑做的事：天天去找老板磨投资。
二十五楼办公室。
第一次上门。
“欢老板。”
“于老师？”
“我要拍一部电影。”
欢欢看完预算，沉默了。
“片子大概率不赚钱。”
“但是有机会冲奖。”
“你凭什么确定？”
“我觉得可以。”
“……”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于明隔两三天就跑一趟。
助理办公室都习惯了，不过他有个铁规矩，上来先问一句：孟总在吗？
助理要是说在，于明立马改口：没事，我下楼转转。转身直接溜。
要是说孟总去高意那边办事了，于明瞬间精神：欢老板在办公室吗？
“在。”
“好。”
他不是害怕孟宴臣，只是孟总满脑子都是资本算账。跟孟宴臣聊情怀、谈梦想没用。你跟他说想拍一部能留下来的好片子，他第一反应不是感动，而是一连串问题：预算多少，预计回报，发行方案，最坏亏损多少。
全公司都清楚孟总唯一的软肋就是恋爱脑，但是电影项目跟感情无关，这套行不通。只能找欢老板磨。而且老板家底很厚，有钱。
于明在安序待这么久，心里门清自家老板的资产。路远唯一的女儿，路安集团大量权益都在她名下，安的资产也归她，安序集团全都握在她手里。婚前两家光协议就签了两三天，孟宴臣还单独签了具备法律效力的保证书，一旦他婚内出现原则问题，要承担高额财产损失。
当初听陈铭宇随口聊起这件事，于明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老板是实打实的大金主。
那就磨她。
跑了十来回二十五楼之后，于明换了新策略，第十一次上门，直接把方颜带上。
电梯里，方颜有点懵。
“我跟着过去干什么？”
“帮我说服老板。”
“我不会说服人。”
“你坐着就行。”
“哦。”
其实方颜对电影能不能开拍，一点执念都没有。能拍当然不错，拍不成，她第二天照常去优苗拍戏，生活一点不受影响。所以一路上她完全不紧张，甚至有点期待。
她很喜欢上二十五楼，准确来说，她是想去看欢老板。
方颜长相普通，在电影学院见惯美女，可第一次见到欢欢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看很久。
欢欢的好看，不是女明星镜头里精心包装出来的美，是鲜活舒展的气质。爱笑，眼神明亮，走路松弛，自带一种方颜特别羡慕的自信。不是强势压迫的气场，是从小被好好爱护，自身又有钱有能力，自然而然长出来的底气。她不用讨好任何人，整个人看着格外舒服。
方颜很喜欢看这样的人。她自己恰恰相反，一出镜头就浑身不自在，不会聊天，公司聚餐人一多，她就想缩在角落。她是真心觉得欢老板怎么看都好看。
进电梯前，她还小声问于明：“孟总今天不在吧？“
于明看她：“你也怕孟总？“
方颜点头：“有一点，跟他待一块压力很大。“
于明特别理解。
方颜很少在孟宴臣在场的时候往二十五楼跑。只要欢欢身边站着孟宴臣，她就不敢多看欢欢，总觉得孟宴臣的目光会扫过来。就算孟宴臣根本没空留意她，方颜还是觉得紧张。
之前拍《三个女人》的时候，这事还给演员提供了灵感。剧里女一号程程，演的是出身豪门、最后手握资本的大小姐。
一开始程程打算模仿欢欢，毕竟欢老板本身就是豪门独女，有钱漂亮，松弛自信，简直是原型参考。模仿几天之后，完全不对味。
欢欢爱笑，性子松弛，和剧本里后期被世事磨得冷漠疏离的女主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程程无奈跟方颜吐槽，模仿不了。
方颜问她那怎么办。
程程沉默几秒：“我试着想象孟总。“
方颜：“……”
没想到居然奏效了。女主后期坐在会议桌，不用发火，抬眼一个眼神，所有人都能察觉到她不高兴的那种压迫感，程程全靠脑补孟宴臣的状态，最后演出来效果特别出彩。
方颜想到这件事，差点笑出来。
电梯抵达二十五楼，于明先探头问宣助理：“孟总不在吧？“
宣助理抬头：“下午都不在。“
于明一下子放松下来，方颜也跟着松口气。
两人走进办公室，欢欢正靠在沙发上看文件，听见动静抬头。
“于老师。”
接着看见后面的方颜，立刻笑起来：“方颜也来了？”
方颜看见她的笑容，心情一下子变好：老板。
“快坐。”
方颜乖乖坐下，然后就安静不说话了。
于明：“……”
他带方颜过来帮忙游说，结果这人坐下来，只顾着安静看欢老板。
欢欢今天穿浅色衬衫，头发松松披着，下午没有正式会议，脚上换了平底鞋。她翻着项目书，随口问：“你们想喝点什么？“
方颜马上说：“白水就行。“
欢欢吩咐星助理：“拿橙汁，她爱喝橙汁。“
方颜愣了一下，没想到老板还记得这个，心里对欢欢好感更足。
于明等半天，悄悄碰了碰方颜。
方颜转头：“怎么了？“
“说话，聊聊电影。”
“哦。”
方颜看向欢欢，认认真真开口：“老板，于总监想拍电影。“
欢欢：“……我知道。”
方颜点头：“那就好。“说完继续捧着橙汁喝。
于明闭眼叹气，就不该指望她来社交。
不过欢欢本身就很喜欢方颜，觉得她特别有意思。镜头里百变万能，镜头外就是个不会聊天的小木头。之前欢欢还问过方颜，现在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
方颜想了半天：“希望公司别倒闭。“
欢欢：“……还有呢？”
“多给我安排戏。”
“就这点？”
“嗯。”
于明慢慢发现，带方颜上门居然真的有用。不是方颜会劝说，欢欢见到方颜，愿意静下心再好好看一遍项目方案。
第十二次、第十三次，两人结伴继续来。到后来欢欢看见他俩一起进门，直接笑出声：“你们俩现在组成讨债小队了？“
于明：“项目还没批。“
方颜老老实实坐下：“我就是跟着过来看看老板。“
办公室瞬间安静。
欢欢愣了：“看我？“
方颜点头：嗯。
“为啥？”
“老板好看。”
于明低头扶额，这人什么实话都敢往外说。
偏偏欢欢特别吃这份真诚，笑得眼睛弯起来：“真的吗？”
“真的。”方颜认真点头，“老板笑起来特别好看，性格也好，特别自信，我喜欢看。”
欢欢开心看向于明：你看看方颜，多会说话。
于明心里暗想，她也就对你能说出这么长一段话。
就这么着，于明从单人磨老板，变成拉着电影女主一起磨。
每次上门，于明负责讲预算、摄影团队、奖项、电影节规划。方颜就在一旁安静坐着，喝橙汁，吃小饼干，静静看着欢老板。
有一回欢欢被磨得没办法，转头问方颜：“你自己很想拍这部电影吗？”
方颜认真思考几秒：“想。”
于明眼睛一亮，总算等到这句话。
紧接着方颜补充：“但是拍不成也没关系。”
于明：“……”
欢欢忍着笑：“为什么这么说？”
“我现在天天有戏拍，工资按时发，还有公寓住，公司也没有乱七八糟的饭局，我已经觉得很好了。”方颜老老实实回答，“我可以一直在安序干，干到公司倒闭都行。”
欢欢：“……”
于明：“……”
欢欢无奈：“你能不能盼着公司好一点？”
方颜反应过来：“哦，那就干到退休，这个可以。”
于明坐在旁边，心里感慨，整部电影，心心念念冲奖的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女主角本人心态佛系，有戏拍就知足，拿不拿奖随缘。
但他不肯放弃。今天过来聊十分钟，明天带上摄影方案，后天放方颜的试戏片段，再下一次，继续拉方颜过来看美女。
整整磨了一个月，欢欢都形成条件反射。只要宣助理进来汇报“于总监来了”，欢欢第一句就问：“孟宴臣还有多久回来？”
宣助理：“还有两个小时。”
欢欢：“……”想躲都躲不掉。
直到最后一次。
于明把重新整理好的项目书放到欢欢面前。这次他不提拿奖，不谈艺术理想，只慢慢开口：
“欢老板，安序现在电视剧作品有了，优苗平台做起来了，演员储备也够。但是我们还没有一部真正能代表安序的电影。”
他说自己入行这么多年，早年一心赚钱捧艺人、抢资源，到现在，只想拍出一部能留下来的作品。
欢欢没有立刻答话。于明点开方颜的试戏视频。昏暗房间，没有一句台词，方颜静静坐着，听见门外响动，缓缓抬起头。
屏幕里的角色，和旁边正在小口啃饼干的方颜，完全像两个人。
欢欢看完，转头看向方颜：“你演戏真的很强。”
方颜咽下饼干，回道：“谢谢老板。”然后又没下文了。
于明在一旁开口：“所以我等了她两年。前两年的方颜撑不起这个角色，现在完全可以。“
欢欢盯着项目书看了很久，最后长叹一口气：“行。“
于明眼睛一下子亮了。
欢欢指向门外：“你去找安娜对接。让她跟你对接，预算重新核算，投资评估正常走流程，拍摄周期全部确认。我同意启动项目，不代表你可以随便乱花钱。“
于明笑出声：“好。“
欢欢又指着他：“还有一件事。下次你再天天跑到二十五楼磨项目，我就让南助理把你扛出去。“
于明回想南助理那一身力气，立马点头：“明白。“
方颜坐在边上，后知后觉问：“那电影能开拍了？“
欢欢看她：“可以拍了。“
方颜淡淡点头：“哦。“
于明无奈：“方颜，你稍微激动一点行不行？“
方颜认真琢磨几秒，配合着说了一句：“太好了。“
语气平淡，跟说食堂今天供应排骨没啥两样。
项目正式启动之后，安娜开始逐项核对预算、演员合同、摄影团队、设备、外景场地、拍摄周期，一件一件落地。
《普通》不打算大量搭棚拍摄，于明要真实的城市街道、住宅和人群。最后选定一座外地城市，带着一部分制作团队离开燕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