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多月的暑假一晃就过完了。
于雾在半岛的学校快要开学。回半岛之前，他先送妈妈回新疆，顺便在家多待几天，看看大姨、小叔还有表哥他们。
这次回家，于雾买了一大堆东西。给妈妈的，大姨的，小叔的，还有家里几个小孩的。不少东西早在半岛的时候就提前买好了。
于妈妈一边帮他整理箱子，一边念叨。
“买这么多干什么，又不是以后不回来了。”
于雾合上最后一个箱子。
“也没多少。”
“还没多少？”于妈妈指着地上一溜箱子，“你自己的东西，都没送人的多。”
于雾笑了笑：“好久没回去了。”
“有钱就好好存着。”
“知道啦。”
嘴上答应得痛快，下次该买照样买。于妈妈早就摸透他了，懒得再多说。
去机场那天，于雾穿得特别普通，黑长裤、灰色卫衣，脚上一双运动鞋，帽子口罩一戴。
混在人群里，也就个子高点，看着跟普通小伙子没啥两样。
母子俩正常办手续、过安检，托运行李，一路没人围上来。路过的人大多低头玩手机，有的拉着行李赶路，有的哄孩子，还有边走边打电话的，根本没人多看于雾两眼。
坐下之后，于妈妈特意扫了一圈四周，压低声音问：“真没人认出你？”
于雾正帮她拧矿泉水瓶盖，闻言笑了：“本来就不会随时被人认出来。”
“我以前看你的机场照片，每次都围一大堆人。”
于雾把水递给她：“妈，那些好多是提前泄了行程的。公司要宣传，提前放消息，粉丝、记者还有代拍全都知道航班，自然守在那里等。”
于妈妈一下子想通了：“我说呢，哪有人天天没事蹲机场等你。”
“对啊。”于雾往椅子背上一靠，“普通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上班的上班，赶飞机的赶飞机，谁一直盯着别人看。我穿低调点，口罩戴好，不往显眼的地方站，大多时候没人认得。”
于妈妈点点头，看着来来往往的旅客：“也是，大家都顾着自己的手机。不提前知道，谁会盯着你。”
她喝了口水，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那天我在拍摄基地看见你们老板了。”
于雾转头：“欢老板？”
“就是她。”于妈妈来了精神，“真人是真好看。”
于雾笑：“你不是看过她照片吗？”
“照片哪能跟真人比。”于妈妈立马反驳，“真人比照片还要好看。”
那天她正在休息区坐着，欢欢过来找安娜，穿一条长裙，外面搭件薄外套，头发随手挽起来，一路走一路跟工作人员笑着打招呼。于妈妈一开始没认出来，还以为是那个大明星过来了，这么长时间经常在拍摄基地转悠，她已经养成了看到演员都当做看路人的感觉了。直到旁边有人喊欢老板，她才反应过来，这就是儿子总提起的老板。
于妈妈回想起来还不停感叹。
“跟仙女似的。之前我就觉得公司那些女演员已经够漂亮，个个又高又瘦皮肤好。欢老板一过来，直接压过所有人。”
于雾点头。他在圈子这么多年，见过好看的人太多，欢欢还是那种一眼就能抓住人目光的。尤其爱笑，身上一股子鲜活劲儿，不只是五官好看。
“于总监之前还说过一句。”
“说啥？”
“他说，咱们老板就是大家幻想里才有的美女，结果现实里真有这么个人。”
于妈妈听完哈哈大笑：“这话形容得真到位。尤其一笑，看着就让人心情变好。”
聊完欢欢，于妈妈又想起她身边的孟宴臣，表情微微变了变。
“不过她那个老公……”
于雾一听就懂：“孟总？”
“嗯。”于妈妈声音放低，“看着冷冷的，气场太强了。”
于雾忍不住笑：“他人不坏。”只不过天然带着资本的疏离。
“我知道。”于妈妈说，“就是站在那儿，周围人说话都不自觉放小声。”
那天孟宴臣也来了。欢欢正和安娜说话，他从外面走进来，一身简单深色西装。没发脾气，路过员工还会点头示意。可他一到场，旁边坐着的人下意识都坐直了。于妈妈当时都不自觉少说话了，回家还问儿子孟总是不是脾气很差。
“孟总平时就这样。”于雾解释，“不是故意压人，就是不爱说话，表情淡，大家才有点怕他。”
于妈妈接话：“我看欢老板在旁边的时候，他就好很多。”
“没错。”于雾笑，“老板在，孟总温和不少。”
安序上上下下都清楚这件事。大家要去二十五楼找欢老板，开口第一句一般不是问老板在不在，而是——孟总在吗？
于妈妈听得一愣：“为啥先问她老公？”
于雾憋着笑：“孟总不在，进去的人都放松。欢老板很好说话，事情讲明白就行，就算不同意，也会跟你讲清楚原因。要是孟总在……”
他顿了顿，找了个通俗的说法，“办公室气压直接往下掉。”
于妈妈直接笑出声：“这么夸张？”
“真的。魏总那么厉害，开会啥话都敢讲，孟总一坐旁边，她说话都谨慎不少。”
于妈妈脑补了一下画面：“那你们老板不怕？”
“她一点不怕。”于雾摇摇头，“孟总在外人面前是孟总，到老板跟前，眼里就只剩老板了，妥妥恋爱脑。”
于妈妈笑得眼角都出纹路了：“那天我亲眼看见了。欢老板正跟安经理聊天，孟总一过来，她马上就过去。俩人不知道说了啥，孟总就笑了。后来老板走开，他眼睛一直跟着老板。”
她感慨，“孟总笑起来其实挺温和，就是不对咱们笑。”
“你们老板不会觉得压抑吗？”
“不会，他俩从小一起长大。小学、初中、高中，又一起出国读书，之后结婚，几乎一直黏在一起。”
于妈妈感叹：“青梅竹马太难得了，感情还这么好。”
于雾靠着椅背：“俩人办公室都在一起，天天见面，好像怎么待都不腻。”
于妈妈看他一眼：“说实话，换我跟你爸，上班见下班也见，估计天天吵架。那时候也没有离婚一说，放现在，烦都烦得分开。”
于雾说：“你跟爸感情那么好，平时一起做饭，吃完饭还出门遛弯。”
“再好天天绑一块，也会嫌烦啊。”
于雾一时无言，母子俩一起笑起来。
安静几秒，于妈妈冷不丁又开口：“你还欠老板多少钱？”
于雾头都大了，话题怎么又绕回来了。
“还很多。”
“那你好好打工。”
“多演戏。”
于雾哭笑不得：“妈，之前你还总叫我别太累。”
“那是以前给坏老板干活。”于妈妈理直气壮，“现在这个老板对你好，还帮你垫了解约的钱，情况不一样。”
于雾笑：“行，我努力。”
这时机场广播响起，提醒他们航班准备登机。
于雾起身，拿过妈妈的包背在自己肩上。
“走吧。”
于妈妈跟在他身侧，走两步还回头扫了眼周围，依旧没人留意他们。她觉得新鲜，小声念叨：“还真没人认你。”
于雾无奈喊了一声：“妈。”
“嗯？”
“你是不是有点失望？”
于妈妈瞪他一眼：“我失望啥，没人盯着才舒服，咱们安安静静回家。”
于雾笑了：“嗯，安安静静回家。”
母子跟着人流往登机口走，手里拉着行李。于妈妈在旁边不停碎碎念，提醒到家先去看大姨，又吐槽昨天大姨打电话过来，说表哥死活不肯结婚，大姨愁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