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撒佬远东香橼侯爵这层身份背后,固然存在着周耀邦的私心部署。
可橘氏一脉向港岛倾斜资源的动作,同样对抗战情报工作极其有利。
于公于私,完全是两全其美的结果。
顾慎言和明楼两人非但没有任何异议,反倒还乐见其成。
至于自家九哥那点私心,他们两人心中十分理解。
待到战争结束,小花生明显容不下自家九哥。
哪怕抛开小花生本人不提,蒋宋孔陈四大家族也不可能放过橘氏一脉这块肥肉。
明知道有刀子会夹在自己脖子上,难道还不允许人家未雨绸缪吗?
更何况,眼下的战事仍旧处于焦灼状态。
依附在橘氏一脉的羽翼之下,展开情报收集工作,方才是他们的本职责任。
只要中将周专员不叛国,那么他们就不可能违背华中情报系统的最高指令。
一场开诚布公的内部闭门会议结束,陈老五的分量当即水涨船高。
无关乎他在周耀邦内心的位置更进一步,单纯因为他现在所负责的任务最为关键。
新七十六号也好,向华南地区扩充情报系统也罢。
明面上的进展,皆尽以陈主任为主。
毕竟在汪伪政府之内,他陈默群才是情报系统的实权一把手。
已然再无半点后顾之忧的陈老五,奋斗起来更是精气神十足。
虽然陈主任不必事事亲力亲为,但他却将七十六号紧紧拧成了一股绳。
表面上为了虚伪的和平建国而尽忠职守,实际一切以自家九哥的最高指令为主。
陈主任恍若打了鸡血那般,藤田司令官和高桥机关长又岂能甘心被人专美于前?
碍于职权问题,他们两人不方便直接把手伸进小鬼子竹机关的辖区范围之内。
既然如此,那就借助七十六号的名义。
对于七十六号的扩张计划,老藤田和千兵卫暗中鼎力支持配合。
若非顾忌小鬼子参谋本部的反应,他们恨不得直接将自己在华南地区的间谍小组,全盘并入陈主任的情报网之内。
上行下效,向来是人之常情。
有着藤田芳政和高桥千兵卫作为表率,下面的小鬼子又岂敢不用心?
更何况,橘氏一脉的边角料渴望进步啊!
进入侯爵大人的视线范围之内,这可比为帝国效力更加令他们内心狂热。
侯爵大人乃帝国不折不扣的核心高层,为侯爵大人尽忠,等同于为帝国效力嘛!
放眼本土境内,侯爵大人或许算不得金字塔顶尖。
然而在派遣军司令部下辖,绝对没有人能够站在橘氏家主的头上。
但凡有机会向橘氏一脉靠拢,又有谁甘心错过这种青云直上的机会呢?
没有机会,找机会要上。
已经成功把握住机会的小鬼子,自然要紧紧抓住。
比如说,新任余杭特务机关的副机关长。
手中文件夹轻轻拍打着大腿外侧,三井寿一肩扛崭新的中佐军衔,闲庭信步般来到隔壁办公室门前。
“啪!”
没有敲门,不见半点礼数,三井副机关长直接推门而入。
“阁下这是来者不善啊!”
房间深处,实木办公桌后方,龙川肥原缓缓抬眸。
三井寿一背后的靠山之庞大,他心中再清楚不过。
即便他的军衔和职务皆尽形成了压制,他也不敢直接撕破脸皮。
自从龙川肥原接替今井洋祐职务那天起,他的老师鹫巢铁夫就曾对他耳提面命过。
三井寿一的晋升,主要就是为了盯着他。
当然,鹫巢老鬼子并不清楚周耀邦的真实意图。
他只当三井寿一的赴任,完全是为了掌握龙川肥原在裘庄宝藏一事上的调查进展,以及维护橘氏一脉的势力基本盘。
后者情有可原。
易地而处,鹫巢铁夫也不希望自己的地盘里面,安插着别人的钉子。
前者同样可以理解。
原因很简单,裘庄宝藏背后牵扯的利益太过重要。
宝藏本身固然价值不菲,但也不至于被两位世袭侯爵放在心上。
不对,准确来说,应该橘氏家主还看不上这点小钱。
可这份裘庄宝藏的来历,橘氏一脉也不得不重视。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昔日黑龙会和同盟会达成合作,提供了一批政治资金用来帮助同盟会发展。
现如今的山城政府,正是脱胎于当初的同盟会。
只要能够找到这份宝藏,山城政府的公信力度立刻会被重创。
因此裘庄宝藏背后所代表的政治意义,远远大于宝藏的自身价值。
鹫巢老鬼子很清楚,就算他和橘氏一脉达成了颇为密切的合作。
可是在这种重要任务上,橘氏一脉又岂能完全放纵他手下人自由行动?
从今井洋祐到三井寿一,皆尽是为了监督龙川肥原的调查工作进展。
因此在龙川肥原上任当天,鹫巢老鬼子特别叮嘱过他。
如非迫不得已,尽量不要和三井寿一发生冲突。
“欸!”
随手将文件夹丢在桌子上,三井副机关长淡然一笑。
“阁下此言差矣!”
“阁下才是来者!”
大佐机关长?不重要!
这余杭特务机关上下,九成九的人员都出自于第十三军。
情报班是参谋部出身,行动班是野战部队出身。
我三井中佐不才,承蒙今井次长器重,继承了他所留下的政治资本。
你龙川大佐确实是机关长不假,可你才是那个外来户。
“三井阁下,有话直说吧!”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龙川肥原双手按在桌面上,眯着眼凝视他心中这头以下克上的马鹿。
老师的提点教诲,他自当铭记于心。
可架不住这头马鹿欺人太甚啊!
从双方共同赴任当天开始,对方没少在鸡蛋里面挑骨头。
虽然他的命令大多数都顺利执行下去,但每一次都会被对方搅和一番。
“龙川阁下,你向剿总司令部下达的命令,请恕鄙人不敢苟同!”
以站对坐,三井寿一看似被压了一头,可他尽显居高临下的姿态。
“如果阁下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还请阁下收回成命吧!”
他的声音不咸不淡,内里却隐含着一丝淡淡的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