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八大金刚当中的七哥,黄埔第八期毕业生之一。
于情于理,针对小花生的称呼都不可能是蒋先生。
再结合顾慎言刚刚那番不咸不淡的声音,陈默群哪里还不清楚自家老七的深意?
自家九哥身边,必然存在一位红党地下情报系统的重量级人物。
这一点,陈默群早就已经心知肚明。
不仅如此,他还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除去自家九嫂以外,再无任何其他可能。
这倒并非是他看不起顾老三。
恰恰相反,陈默群和顾老三在抗战前明争暗斗那么多年。
他很清楚顾老三这名邮差,在红党南方局的分量之重。
可即便如此,陈默群也不认为顾老三有能力影响到自家九哥的决定。
要知道,抗战尚未爆发之前,周耀邦在力行社特务处的意义就非常特殊。
红党和国府的政治斗争也好,地下组织与特务处之间刀光剑影也罢。
凭借着一手钞能力,周耀邦将这些斗争全部挡在了身外。
戴春风需要仰仗他丰富自己的钱包,自然也不会强行逼迫他改变意愿。
一来周耀邦自身价值不菲,二来他又并非什么无根浮萍。
他的亲哥哥是周副处长,他本人又是三夫人心里面的得意门生。
当时的戴春风不需要多么敬重周耀邦,可同样没有必要去得罪周耀邦啊!
唯一能够强行逼迫周耀邦亲手打击红党之人,仅有小花生一人罢了。
只不过,小花生门下的学生数量何其之多?
小小的八期毕业生,根本无法进入他的视线之内。
恐怕也唯有周耀邦在股市上面的手段,值得黄浦江之狼小花生稍稍侧目。
既然看不上眼,那又何谈重用一说?
直到淞沪会战爆发,周耀邦在小花生心中的分量节节暴涨。
在这个过程中,同样体现着周耀邦自身的主动权愈发庞大。
然而无论一个人的身份地位如何变化,习惯性格也很难出现翻天覆地的改变。
在陈默群看来,自家九哥同情红党非常正常。
对抗小鬼子,无分党派地缘嘛!
但是这种同情,绝对不足以让自家九哥如此大力支持红党。
这么多年来,淞沪红党地下组织不仅仅非常活跃,而且从未经历过小鬼子情报机关的重大打击。
哪怕在明面上,小鬼子特务针对红党地下组织的收获颇为丰厚。
可这些看似价值不菲的战果,对于早已习惯了与顾慎言唱双簧戏的陈主任来说,简直不要太熟悉。
红党地下组织的情况,在他眼中明摆着和军统淞沪站如出一辙嘛!
这种戏码,红党邮差确实能够撑得起台面。
偏偏他和周耀邦的关系,还不足以让红党同样对周耀邦深信不疑。
信任,向来都是相互的结果。
多年的亲身经历和猜测,使得陈默群几乎可以断定李宁玉的根脚底细。
但他实在没有想到,明老七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也是红党成员。
以往的时候,陈默群只当明楼也属于自己这般,揣着明白装糊涂。
结果到头来,自己才是那个外人啊!
“九哥……九嫂……”
眼眸深处的幽怨毫不遮掩,陈默群看似什么都没说,实则一切尽在不言中。
淞沪情报大局的核心成员皆尽在座,其中四个半属于红党。
唯独剩下陈默群背后从头到尾都挂着军统的影子,这让他深感自己格格不入啊!
“三哥的委任密电不一样。”
笑不露齿,李宁玉一边岔开话题,一边为众人添茶。
“他确实是叙任上校,同时还加了中将军衔。”
明楼隐晦提及自己的真实身份,并不属于违背红党的地下工作纪律。
从特科水手小组,到红党南方局,再到淞沪地下组织。
三层组织关系的核心成员,皆尽坐在这间办公室之内。
明老七开诚布公,事先肯定得到了上级的批准。
理由很简单,陈默群这么多年来的表现,也已经通过了考验。
碍于战前的历史问题,红党不可能将他吸纳为自家成员。
但他在执行周耀邦的决策时,从未再对红党有过任何区别对待。
只要周耀邦存在,陈默群的信任程度无需怀疑。
时至今日,满铁那位中西主任已经成功撤离到红党老家。
他手底下那条线,全部被徐永仁祭献。
在此之前,陈默群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可他第一时间向周耀邦和李宁玉进行汇报,甚至主动提出了为红党锄奸的计划。
这种态度,再加上为了红党针对七十六号的部署,值得让陈默群知晓明楼的身份。
毕竟汪伪系统之内潜伏工作,还要靠他们两人众志成城。
否则的话,伴随着周耀邦和李宁玉夫妻两人的大动作不断。
倘若陈默群始终游离在外,很有可能发生自己人打自己人的乌龙事件。
只可惜,陈默群终究不是红党成员。
大家心照不宣就好,总不能让明老七向陈老五述职报到吧!
“少将加中将?”
眼中幽怨转化为玩味,陈默群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老同学。
“老顾你这行市,足以在军统排入前五,甚至前三吧!”
“他戴春风现在的待遇,也不过如此啊!”
“依我看,你今后要小心喽!”
“他戴春风那点人性,你我谁不了解?”
迄今为止,陈老五心中唯有一条坚定不移的念头,那就是紧紧追随自家九哥的步伐。
虽然自家九哥并未开口,但嫂夫人的态度足够体现一切。
明老七是不是红党不重要,陈默群仅仅只是心中诧异而已。
相比较而言,他更乐意看老同学的热闹。
以往的糊涂账,大家现在保持着默契共识,对手已然谈不上。
但彼此间曾经的争锋较劲,没有那么好放下的。
叙任少将加中将军衔,他戴春风也不过刚刚跨过这道铨叙将官的门槛啊!
手下弟兄追赶上来,戴某人恐怕做梦都睡不安稳啊!
“怕什么?”
双手扶着茶杯,顾慎言嘴角噙着胸有成竹的笑容。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呢!”
“只要他戴春风不傻,那就不可能将我调离淞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