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橘氏三大将官调教三井寿一的时候,右京楼总经理办公室,同样有一场表彰大会拉开了帷幕。
浙赣会战最后以国府失利告终,好在并非全面溃败。
想想也是,小花生虽然微操不断,而且私心极其深重。
但他毕竟久经战阵,从北伐一路打到了现在。
论及军事能力方面,小花生此人确实诟病很多,可他绝非外门汉。
再加上橘氏一脉暗中操控小鬼子的东线战场,国府和第三战区又岂能不利用这种优势?
表面上看,第三战区在浙赣会战中一退再退。
实际小鬼子方面,同样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第十三军固然获得了这场会战的胜利,摧毁了浙赣沿线的机场。
但是在会战结束以后,因为小鬼子兵力匮乏,根本无法以掌控所有占领区。
反观国府这边,小花生心中的战略目标皆尽实现。
第三战区的指挥系统始终成建制健全,不仅仅守住了战略纵深,更是保存着中央军的主力精锐。
双方之间算不得高手过招,但也无异于点到为止。
无论浙赣会战胜利与失败,淞沪情报大局的贡献不可忽视。
中将周专员和少将李副组长居中操盘,在收集情报的同时,还除掉了石井四郎那个老畜生。
军统淞沪站情报处长明楼,亲临前线参与会战敌方的军事部署行动。
他将相应情报源源不断传回淞沪,再转呈军统山城总部。
整个过程中,顾慎言和陈默群亦是殚精竭虑。
现如今浙赣会战落幕,小花生又岂能不表示一番?
论功行赏不重要,关键在于这些军统将校军官,全部都是出自于黄埔一系啊!
哪怕李宁玉没有黄埔的学习经历,可他是周耀邦的妻子,是周耀庭的弟妹。
凭借这一点,李宁玉在小花生心中同样属于不折不扣的自己人,大半个天子门生。
在笼络心腹自己人方面,小花生向来非常热衷。
只可惜,这些由军统山城总部周副局长转呈,小花生亲自拟定的晋升命令。
在眼下这间办公室内,反倒如同在众人脸上扇了一巴掌。
“自己找到自己那份,自己看!”
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周耀邦缓缓抽出一支香烟点燃,面沉如水,声凝似冰。
小花生是一个大活人,周耀邦不可能强行把他的脑袋按在槽子里面去。
浙赣会战中,小鬼子如何打,由侯爵大人说了算。
可国府和第三战区怎样应对,他这个中将专员几乎没有任何的话语权。
除去情报工作以外,周耀邦无法参与任何决策。
晋升嘉奖确实值得庆祝,可这些东西早已不被他放在眼中。
小鬼子橘侯爵也好,昂撒佬香橼侯爵也罢。
那一层身份,不比在国府内部听喝来得尊贵?
但不管怎样,周耀邦内心深处始终坚守着不忘本的底线。
小花生自认为他的战略布局很英明,可惜周耀邦不敢苟同。
相较于浙赣会战的败退,这些晋升命令在他眼中等同于一堆废纸。
“嚯,一水儿的铨叙委任。”
找到自己那份委任密电,顾慎言顺便扫了一眼其他文件的内容。
“在军统系统内,他蒋先生难得如此大方啊!”
这间办公室里面的五人当中,顾老三年纪最大,在红党和军统的资历最深。
再加上他为人宽厚,所以除去陈默群这个老对手以外,其他人皆尽将他视为老大哥那般。
正式场合另当别论,可周耀邦刚刚所展现的态度,明显定下了基调嘛!
什么国府最高层的秘密委任状颁发仪式?
此时单纯只是自家弟兄关起门来说说话而已。
明悟了这一点后,顾慎言的平和心境一如既往,仍旧不曾将名义上的校长当做一回事儿。
他是红党的老骨干,早已看透了小花生的卑劣与伪善。
“叙任上校?三等宝鼎勋章?”
紧随其后身体前倾,陈默群的嘴角微微勾起。
“他戴春风也不过如此吧!”
对于顾老三那明晃晃的立场倾向,他早已习惯成淡然。
不仅如此,从他拿戴春风打趣这一点来看,他本人对国府同样失去了希望。
“九哥,您是了解我的。”
随手将密电扔在茶几上,陈默群缓缓端正了坐姿。
“叙任上校也好,职务少将也罢,我老陈完全不在乎。”
“以前的时候,我做梦都想被授予一枚三等宝鼎勋章。”
“可现在不一样了,那些全都是虚的。”
“我如今只想追随您,为国家和民族做点实事。”
“您往哪里指,我就往哪里冲!”
陈老五是体面人,做不出藤田芳政那种明晃晃的谄媚。
更何况,昔日力行社特务处八大金刚的兄弟名分,对他来说也是一种束缚。
如果没有这层关系,他早就以彻头彻尾的橘氏家臣自居了。
可即便如此,丝毫不影响陈老五对自家九哥表忠心的机会。
国家和民族的大义固然存在,但他更加在意追随周耀邦本人。
什么红党和国府的政治斗争,哪里比得上依附在自家九哥的羽翼之下来得轻松惬意呢?
陈默群眼明心亮,他早已看透了国府的本质。
以往手握大权的时候,他陈老五还有能力在国府内部立足。
可他现在背着陈逆的名头,哪怕获得了这份委任密令,仍旧隐藏着极大的隐患。
倘若失去了周耀邦的庇护,他的下场好不到哪里去。
话虽难听,但却是不争的事实。
眼下的结果就很好,自在而且又能够为国家和民族出力。
公私兼顾,两全其美嘛!
“欸?”
明楼最后拿起委任密电,他脸上故作一抹惊讶笑容。
“叙任上校加少将衔?而且也有一枚三等云麾勋章?”
“三哥,五哥,我这份密电内容,难不成和你们的一样?”
还未等顾慎言和陈默群有任何反应,他自问自答般再次发出了一声感慨。
“倘若当真如此,确实像三哥所说,蒋先生难得大手笔啊!”
此言一落,在场其他四人面色平静淡然。
唯有陈默群神色一怔,他不由得朝着明楼投去了一抹诧异目光。
“不是?明老七你浓眉大眼的?怎么心思城府这么深呢?”